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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毓兒女扮男裝,手中拿著一支紅玉短簫,模樣端的俊俏瀟灑。慕容燕高大威猛,英氣十足,二人同行,沿途引來了諸多年輕姑娘的側目。慕容燕只是偷笑。
“怎么?燕大哥,難道我不像個俏公子?”司空毓兒轉了個身,將肩膀利落的一抖,英氣十足。
“勉勉強強,算得上俊俏吧。”慕容燕笑,隨即又故意打趣她道:“不過,我的毓兒妹妹倘若真是個男的,以這般模樣,只怕會傷不少姑娘的心!”
“為什么?”司空毓兒大罕。
“因為太俊俏了。要知道,才俊多風流,唯恐暮歸遲——”慕容燕居然吟起了詩。
“燕大哥,你又戲弄我!”司空毓兒面上大窘,本欲伸手與慕容燕打鬧在一處,忽然見到過往行人訝異的目光,想起自己此時的身份乃是男子,連忙停手。
慕容燕搖頭大笑:“你這小鬼頭,平日里總愛戲耍客棧的小伙計,促狹慣了的;除了我,現如今還有誰能降得住你。”
兩人一路嬉笑談鬧,倒也端的歡快有致。兩人行至一處,慕容燕往遠處眺望,視線一側,遠山如黛。“這里景致不錯!一會兒我們休息一下,順便我要看看你近來的催風劍法練得怎么樣了。”
這段時間她花了大量的心力在那華服公子一行人的身上,催風劍法鮮有練習。司空毓兒心虛之余,登時小臉兒一轉,連連吐舌,因而又問道:“燕大哥,你不是說過,遮幕山莊家法森嚴,催風劍法向來都是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么?”
“是,家規本是如此。只是,如今的慕容一族已經人脈凋零,情態非比尋常,若還要固守成規,他日我們若找不到筠玉和南風,難道真要讓我慕容一族的催風劍法從此失傳么?”慕容燕頓了頓又道:“需知世事難料。他日,倘使我發生不測,你若能找到南風與筠玉,至少可以多一個人替我將慕容劍法教導下去。”
司空毓兒問言色變:“燕大哥,你說什么呢。我們一定能找到他們的,一定會的。還有,大哥你也不會有事!”情急之下,毓兒緊緊抓住慕容燕的衣袖。
“毓兒,我只是打個比方。”慕容燕忽然覺得很感動,撫了撫她的的腦袋。他們二人相依為命,十幾年來一路走到現在,吃過各種各樣的苦,早已不分彼此。但是現在,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打比方也不能說出這樣的喪氣話。”司空毓兒眼眶一紅。
“好好好,大哥不會有事的,大哥將來還要看著我的毓兒妹妹嫁為人妻,相夫教子呢。”慕容燕忙笑言安慰司空毓兒。“可是這劍法,你一定要好好地練。至少將來找到他們,我也可以多個幫手。”
“嗯。”司空毓兒點點頭,這才丟了慕容燕的衣角。
到達影子谷,本要二十多天的行程。從揚州城向東經過九個市鎮,然后再折向南就可到達烏衣鎮。影子谷就在烏衣鎮以東十五里處的一個山谷里。王三的榜文并無限時,故而兩人趕起路時并不十分著急。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慕容燕閑時便指導司空毓兒劍法。索性毓兒對劍法天賦異稟,悟性極高,只要經過提點,劍式的招數便可以融會貫通。只是這幾日來練習的愈發勤快,在每每與司空毓兒比試拆招的時候,慕容燕總覺得她的劍鋒愈發帶著一股氣勁,不時沖擊著他的右手。
“為什么我每次與你對招拆招的時候,便覺得你的劍意里總有一股逼人的氣勁?”在一處破廟停下休息時,慕容燕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司空毓兒看著自己的手:“哪里有?燕大哥,莫不是,我從小力氣就大的緣故吧?”
“不,不對。”慕容燕匪夷所思。將雙掌聚在司空毓兒的后背之上,慕容燕將一股真氣緩緩地注入,同時牽引那股真氣在她的體內隨著筋脈行走。不想真氣走到一處,忽然受到阻滯。正要強行打通,一股強大的氣勁立時反彈回來,將慕容燕的雙手震開。
“這——”慕容燕大驚失色。“毓兒,在你的體內,封存著一股很強的內力。這股內力十分純正,像是一種十分獨特厲害的內家功力。是何門何派,我倒是看不出。你身體里怎么會有這么一股真氣?”
司空毓兒恍然:“這是我師父臨終之前留給我的。只是我武藝不精,一直不知該如何利用。”
慕容燕聽了大喜:“毓兒,從今日起,我不僅會教你催風劍法,還要再教你少林寺的內家吐納引導之法。若是你能夠將這股內力好好地引導利用,日后你必能在武藝上大大精進。”
“那我何時才能像大哥一樣成為一個高手?”司空毓兒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還沒學會走,你就想著要飛了!”慕容燕大笑,在她腦門上戳了一記。
一路下來走走停停,一個月后,兩人總算來到毗鄰影子谷的小鎮,烏衣鎮。
小鎮倒也還算熱鬧。二人買了足夠的干糧,出了鎮向東,走到通往影子谷不遠的一個茶棚下歇息。小二招呼他們坐下,給他們上了茶水便忙去了。這時日正當午,茶棚里人并不多。司空毓兒很快發現,在一張離他們較遠的桌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神情冷漠,一身紫衣,英武非凡,英俊的臉上兩道劍眉,目光熠熠,桌上放著一把寶劍。司空毓兒忍不住多瞧了他幾眼。
那個人,很冷。
神容是冷的。
目光是冷的。
嘴角是冷的。
就連他放在桌上的那把劍,也是冷的。
冰冷之余,又似乎透著一種淡淡的哀傷的氣息。
司空毓兒看著那人出了神,他身上仿佛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吸引著她,令她移不開眼睛。
“嗯?”慕容燕邊喝著茶邊低聲打趣她:“怎么,莫不是那位少俠相貌不凡,你看上他了?”
司空毓兒頓時羞紅了臉:“燕大哥,你在說些什么?我只是好奇才多看他一眼而已!我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他。”
慕容燕晗首笑道:“你隨我走南闖北那么多年,你所遇到的人我都相識,何時會和這么一個陌生人見過面。只怕有人對人家是一見鐘情。唉唉,真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司空毓兒一時羞得語塞。沒錯,她向來對別人都不依不饒,唯獨對著慕容燕,她就沒了辦法。
“小二,結賬。”
兩人正在說笑,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那邊桌上的公子此時卻已經起身。桌子上放著一錠五兩的紋銀。茶棚利小,小二正發愁如何才能找的開;那人本已走遠,此時卻如同身后長了眼睛,遠遠道:“不必找了。”
須臾之間,那道紫衣身影便消失在山徑之中。
那種冷冷的神情,是如此的陌生又熟悉。司空毓兒看著那道背影,一時呆住了。
慕容燕伸手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笑的意味深長:“人家早就已經走遠了!”
聽著慕容燕故意拉長的聲調,司空毓兒又是一陣窘迫,忙低頭喝茶。一時想起又忙問小二:“小二哥,請問影子谷是不是離此不遠了?”
誰知那店小二一臉的驚愕:“真是奇了,今日怎么會有那么多人要去影子谷?剛才那位公子,也是要去那里!你說的沒錯,由此再往東走十多里就到了。”
哦,他也要去那里?司空毓兒心頭竟升起一絲欣喜。
可是令她更沒想到的是,徑自收拾著桌上的碗盞,那小二搖著頭隨即低聲念叨著:“去了還不是去送死。”
“小二哥,此話怎講?”司空毓兒離那小二較近,聽得分明,驚異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