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逍遙宮。
月姬斜倚在寬廣的金椅上,椅背上的金色牡丹,恣意怒放,驕人的美艷。四下寂靜,只有香爐內的裊裊青煙騰繞不散。
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月姬不由再次跌進那段往日的記憶中去。
正是在十年前,師父逍遙子也是坐在這里,看著剛剛出關的她滿意地點頭。 “月姬,你終于修煉無相神功有成!師父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他笑得竟是十分的安慰。
“師父。我已經依您的吩咐做了我該做的事,請讓我見見南風。”月姬跪在地上,現在,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她的兒子,就是要留下慕容楓唯一的血脈。
逍遙子思索了片刻,道:“你隨我來。”
兩名手下抬著逍遙子的木制輪椅,一行人來到冰室。所有屬下都退到門外后,逍遙子才對月姬說:“在你的身后有一道暗門,你且將它打開。”
月姬依言照做。打開門后走了進去,竟發現,在不遠處地冰池之內,竟坐著一個少年。那少年見到有人進來,艱難地轉過頭,一臉的陰郁痛苦。
三年不見,她的孩子又長高了些,面容也更加地像自己的父親。
月姬立刻上前,緊緊地抱住那少年。“風兒……”
“母親…”少年臉色烏青,模樣極為痛苦。
“師傅,你不是曾經答應過我,只要月姬能夠出關,就會救風兒的性命!”月姬一臉的寒峭,怒視向逍遙子。
逍遙子幽幽地看著月姬:“我是答應過你。可是,能救風兒的,在這里除了你,沒有別人。”
“師父,徒兒不懂……”月姬看著逍遙子,痛苦地搖著頭。
“三年前本宮與慕容長風一戰,雖然表面上看本宮是贏了,其實不然。”逍遙子一嘆。“其實,早在三年前,為師就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與慕容長風一戰,師傅受了嚴重的內傷,根本無法為風兒醫治催魂掌的傷勢。”
月姬驚愕地抬起頭:“師父,你三年前所說的話,都是騙我的?!”
“當日為師若不施重手,你豈會為了師父留在逍遙宮么?本以為告訴你慕容楓的事情,你便會絕了離開師父的念頭,豈料你竟要尋死!所以為師才會以南風為餌,誘你活下去!”
月姬臉色大變:“師父,你怎么可以如此騙我!”
“三年前,為師的的確確曾動過要取南風性命的念頭。”逍遙子終于吐露實情。“我本可以棄他于不顧,任由他在牢中自生自滅。可是,南風天性倔強,小小年紀,雖然筋脈盡斷,卻不肯向我低頭半分。我對他心生憐愛,才讓他留了下來。可是以我當時的內力,只能解去他體內五成的催魂掌的傷勢。那催魂掌的毒必須以極陰極寒之氣鎮之,才能不會擴散。所以,我才把他帶到這里,教他最厲害的武功,讓他每日練功抵御催魂掌的傷勢。這三年來,我還教了南風不少凝練內力的功夫。南風他根骨奇佳,學起來如同探囊取物般自得。”
“只是,要想解開風兒身上的毒,必須集你我二人之力。如今你已練成無相神功,你我二人聯手,必能為風兒解毒。”逍遙子看著月姬。他已將每一步都計算的分毫無差,令月姬毫無還擊之力。
“來吧。”逍遙子言畢,起身掠至南風前方,月姬且驚且喜,竟似不敢相信般怔了一怔,才盤身而坐。
月姬以掌抵南風后背,兩人雙雙催動內力,為他解毒。
不知過了多久,風兒臉上的烏青之色漸漸消去。忽然,逍遙子以內力將月姬震開。月姬本以為逍遙子要傷害南風,卻發現,逍遙子正在將自己的功力輸給南風!
冰室之中,南風全身卻大汗淋漓。最后,終于承受不過強勁內力的沖擊,南風筋疲力盡,昏昏睡去。逍遙子將雙掌收回,月姬驚詫地發現,逍遙子發絲剎那青絲白盡,老態畢現。
抱著自己的孩兒,月姬看著面前的老人,情緒復雜。
“月姬,你恨為師對你所做的一切么?”逍遙子言語之中,竟是悲戚之色。
“師父。徒兒……不恨。”月姬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一句。
“你撒謊。當年師父的妻子、兒女皆被正道武林戕害殆盡,師傅亦知失去心頭至愛是什么滋味。”逍遙子的神色化為平靜。
“只是,為師這么做,也是要為你做下最好的打算。好在,你并沒有枉費師傅的一番栽培。當年你若帶著風兒一起遠走,你可知你會落得什么后果?”
月姬搖頭。
“你以為你可以和你的兒子一起遠離恩怨?莫要天真。若你們離開,自在城將會是你第一個要面對的強敵。”逍遙子緩緩地閉上眼。
月姬一震。
“當年自在城假意與本宮合作。本宮猜測,自在城是借我逍遙宮之力,打擊遮幕山莊,必要時自己再暗下殺手,將慕容一族斬盡殺絕!”
月姬忽然醒悟,想起決戰當晚,碧衣所用的銀澈針。銀澈針,是自在城的獨門暗器。
“為師之所以如此煞費苦心地設局,讓你留在逍遙宮,是因為,你的經歷會讓你比別人更加明白,江湖武林中只要有人,仇怨殺戮便會不斷,腥風血雨,無從逃避。一個人想要保護自己一生中最珍視的東西,就必須要付出同樣慘重的代價。你只有留在逍遙宮,才有能力保護你的兒子南風。若非如此,只怕三年前,你們母子都已在自在城的追殺之下,做了刀下鬼了。”
“師傅……”月姬一時竟驚得不知該說什么。
“為師后半生膝下無子,本是孤家寡人,只有你這么一個徒兒,算作慰藉。雖然也曾對你使用些許手段,但為師自問待你不薄。時至今日,為師能夠苦撐三年,已是不易。現在,也已只剩下不足三個月的壽命了。你既已經答應我會掌管逍遙宮,我相信你必會做到。我已將我體內九成的內力都傳給了南風,再加上南風的聰慧,他日必成武學奇才,你大可免除后顧之憂。為師會在三個月之內將逍遙宮的事物一一交付與你,若你有心,今后要多多持重,掌管好逍遙宮才是。”
……
思緒久久回轉,月姬閉上沉重的雙眼。
如今,她儼然已經是南方勢力最大的魔教逍遙宮的一宮之主。這十年間,有多少門派興起,就有多少門派一夜之間化作傾覆。可是,逍遙宮卻依舊在南方聲勢不倒。她不得不承認,師父說過的話,有一句是極正確的。只要有人,江湖武林中仇怨殺戮便會不斷,而想要保護自己一生中最珍視的東西,必須要付出同等慘重的代價。
為了保住她的兒子,她成為一宮之主,操持逍遙宮大小事務,十年就這么輕輕巧巧地過去。在這期間,多少次大風大浪,與自在城的經年周旋,在她的掌中都一一化解。她的手腕令武林各方勢力不得不對她心生矚目。人們不知道這位月姬是從何而來,只知道她是逍遙子的徒弟,還有一個聰慧絕頂的兒子。人們只知道她有著美艷絕倫的相貌,是巾幗的紅顏,紅粉中的女雄。
江湖中對她的傳言很多,或褒或貶,或贊如白雪或唾如棄履。
可是,于她而言,都不過如腳下塵埃一般無足輕重。
因為,無論她是別人眼中的誰,在她自己看來,她都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子,一個平凡的母親。
一名屬下走進大殿,月姬雖閉著眼睛,卻揮手讓來人近前。“說罷。”
“稟宮主,影子谷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果然不出您所料,血麒麟現身影子谷的傳聞,乃是自在城的陰謀。不過,此番我們逍遙宮被派去的弟兄,全都折了在影子谷。”
“哦。這個自在城城主,還是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孩子脾氣啊。”月姬睜開眼睛,不由一笑。
這個少年與她斗了十年之久。十年來他的心計至深沉,城府之狠絕,隨著他的成長愈甚,月姬可是親見的。她也從未曾小覷了這位自在城主。“既然如此,那就依計劃行事。讓金衣速速來見本宮。”
一個矯健的紫衣身影飄動在園中湖畔,那人揮動著手中長劍,俊美的武姿在湖面上投下倒影,宛若游龍。
劍氣在空氣中流轉,隨著那矯健身影的一擊,在湖面上激起了數丈高的水花——竟然是催風劍中的催風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