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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艙，在甲板上橫成一排。

一個身材魁偉，皮膚黑得發(fā)亮的男人挨個檢視著，給每人發(fā)偽造的身份證明，他看到灰頭土臉的麥茫茫時，罵罵咧咧地捶上正沾著唾沫數(shù)錢的人販的肩膀。

“我要女的有什么用？”

“這本來是要賣到B國當妓女的......運都運來了，你看......”

一番討價還價后，男人從人販手中抽回一張鈔票。

麥茫茫聽不懂他們的話，她環(huán)視著四周。

晴光熾盛，灼亮之下，不敢仰視，熱氣難當，滾滾流漫。碼頭泊著一艘艘漁船，輪船的轟鳴聲，裝卸絞盤工作的齒輪聲，漁人嘈雜的喊聲，若遠若近。遠眺，海水藍綠澄澄，浩蕩無垠，漸擴漸廣。

這是脫落大陸，散列在加本利海的熱帶孤島之一，在國家交界、規(guī)則邊緣，原始、粗獷、惡劣，卻天然坐擁豐富的漁業(yè)資源。

另一個世界。

深淵

大海一眼看不到邊際，隱藏著它的殘暴與罪惡。

麥茫茫絕望地閉上眼睛，復又睜開，和顧臻對視：“我們是不是永遠走不了了？”

顧臻的表情也很凝重，他搖搖頭，叮囑她道：“不要輕舉妄動。”

其他人的反應要平靜許多，有人甚至帶著新奇和期待，小心地收好那張假身份。

麥茫茫和他們語言不通，難以交流，也沒有任何時間交流。

漁業(yè)公司控制著勞工、船只和小島，岸上有提著槍的人巡邏，從第一天起，他們就被迫每天輪班工作二十個小時，從海里捕撈海鮮，再冷凍，裝箱，由外來的船運輸出去。

麥茫茫雖然是唯一的女性，卻也沒有得到任何特殊的待遇。她從事不了體力活，監(jiān)工就指派她去登記、分類，她必須穿著薄薄的衣服在零下的冷凍庫里待上半天。

超負荷的勞動、不干凈的水和少得可憐的食物，使得麥茫茫在搬抬一箱活魚的時候，頭暈眼花，雙腿發(fā)軟，手一松，箱子翻扣在地。

“你搞什么？！”

含毒的黃貂魚尾鞭打在麥茫茫的小腿上，長條的冒血傷痕周圍立刻腫起瘤狀的包，鉆心疼痛。

“快收拾！”監(jiān)工又罵了句英文，但麥茫茫一點力氣都使不上，跪在原地喘息。

監(jiān)工不耐煩地一腳踹在她背上，麥茫茫支撐不住，整個人直接倒在地，避無可避地接受他的毆打，半張臉泡在骯臟的小水洼里，腦內嗡嗡作響，屈辱而無望。

旁邊漸漸聚集了一些漁工，他們對這場景已經(jīng)見怪不怪。

監(jiān)工踩上麥茫茫的頭，再次抬腳對準她的太陽穴，正準備踢，一把尖利的魚叉抵住他的后腰，顧臻冷冷道：“放開她。”

監(jiān)工僵愣住，回頭道：“你知道敢傷我的話是什么后果嗎？”

對峙引來了另外的三五個監(jiān)工，他們警告顧臻不要亂來。

顧臻不退反進，魚叉上挪，對準男人的心臟，微微使力，陷入他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