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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荷深吸一口氣,默念了兩遍要鎮定鎮定,緩緩轉過身去。
三樓的廊道還未點起油燈,黃昏的霞光透過木制窗雕傾灑在地上,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像是沐浴在余暉中,周身罩著一層淡薄的光暈,面容隱在陰影之下,五官看不真切,正因這絲不真切,倒顯得柔和溫潤了許多。
或許是那日他留給她的那一眼太過深刻壓迫,蘇青荷不敢去直視他的雙眼,把手中的紙張遞過去,惴惴地:“我…我是來還這封書信的?!?
吩咐完小二去準備晚膳、從樓梯走上來的容書,恰巧看見蘇青荷把書信遞給自家少爺的那一幕,暗道大事不好,飛一般地奔過去。
“少爺……”容書撓撓腦袋,語氣忐忑不安夾雜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是怎么一回事?”玄衣男子面無表情,語氣也未帶絲毫情緒,只是那無意識敲擊著輪椅扶手的修長手指,讓容書瞬間流下了一滴冷汗。
“我早上去寄信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孩子在練字,練得竟是御史中丞許蔚的字帖,我想那許蔚的字哪比得過您啊,這不是誤人子弟嘛,于是我就……”
“于是你就瞞著我借花獻佛,”玄衣男子淡淡地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呵,留你在身邊當個小廝,真是屈才了?!?
容書額角冒出一層涔涔的薄汗,腦袋耷拉著,不敢再言語。
蘇青荷感覺玄衣男子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停留了兩秒,又收了回去,寡淡雋秀的嗓音再次響起。
“我們此次出來是辦正事,不是扶貧,若你不想卷鋪蓋走人,做好分內的事,別再讓一些不相干的人打擾我?!?
蘇青荷抬起頭瞪大了眼,和同樣無辜地容書對視了一眼,什么叫扶貧,什么叫被不相干的人打擾,她剛才明明連門都沒有敲好嗎?
這么一個俊美軒舉的人,怎么就生了一張那么毒的嘴?
蘇青荷忍住掉頭離開的沖動,從懷中掏出一張一百兩銀票,和書信一起再次遞了過去:“這是一百兩銀票,多謝公子昨日幫忙解圍…”
她話還未說完,只聞“砰”地一聲輕響,面前的半扇門牢牢地合上了。
容書有些尷尬:“姑娘,我家少爺就這脾氣,你別介意啊?!?
蘇青荷暗道介意又如何,不介意又如何,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還完這人情,以后兩不相干,你家這少爺脾氣誰愛受誰受去。
把銀票和書信塞進容書的手中,道了聲謝,不待他有所反應,蘇青荷轉身離開了。
***
在客棧吃完晚膳,蘇青荷帶蘇庭葉上街逛了逛,由于正值斗石大會,宵禁都被取消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永安街上依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接近亥時,蘇青荷二人才回到客棧。這兩日白天要看石沒辦法陪著小包子,只能將他安置在客棧,蘇青荷心里有些愧疚,所幸小包子是個耐得住寂寞的小包子,讓她省了不少心。
第二日清晨,蘇青荷輕手輕腳地起身,許是昨日練字練得太累了,蘇庭葉睡得很熟。蘇青荷給了小二兩塊碎銀子,托他照顧好小包子,且早午的飯食做豐盛些,小二喜笑顏開地收了銀子,連連應是。
走到約定的地點,殷守已經在那兒等著了,又等了一刻,古意兄妹姍姍來遲,四人結伴而行,開始了一天的掃蕩。
一上午的時間匆匆飛逝,蘇青荷發現了幾塊豆種和馬牙種的翡翠,她深諳過猶不及的道理,沒有買下那幾塊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