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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店門,只見一堆人呼呼啦啦地圍成一圈,在堂屋后的院子中央看解石。
解石架上擺著一塊不輸于云映嵐那塊大小的毛料,同樣在毛料邊緣開了一個窗口,露出瑩瑩的翠肉,與云映嵐不同的是,這塊翠肉的部分很完整,沒有任何的綹裂,只是水頭稍差了些,應(yīng)該是冰糯種。
人群的最中央,緊挨著解石機旁,并肩站立著一對錦衣男女。蘇青荷只覺得他二人的面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直到女子嬌滴滴地喊“陵郞”時,蘇青荷才恍然大悟,這倆人不就是和她乘坐同一輛到兗州城的馬車,坐在她旁邊的那對苦命鴛鴦么。
此時解石已接近尾聲,隨著解石師傅倒完最后一舀解玉砂,那塊毛料被徹底分作兩半。
切面處白花花的一片,乃是最常見的明料垮法:靠皮綠。
前一秒還有說有笑的男女,這一秒便大驚失色,女子當(dāng)即哭喊著撲到毛料上,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掉,被喚作陵郞的男子震在原地,嘴里只重復(fù)地喃喃道“不可能”。
蘇青荷皺起眉頭,扯了扯殷守的袖子:“別看了,走罷。”
殷守原巴望著能切漲,趁機再買下一塊明料,眼見著上好的明料賭垮,瞬間也沒了興致,搖頭道:“如今想碰見一塊稱心的好翡翠,怎么就那么難呢。”
二人走出玉石店,女人的哭喊聲漸漸聽不清晰,蘇青荷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沉重。韓修白賭垮,云映嵐賭垮,她都沒有過這樣的情緒。
那塊靠皮綠的價錢恐怕和云映嵐買的石料價錢不相上下,這應(yīng)該是那對私奔情人全部的家當(dāng)了吧,就這么付之一炬,不知接下來該怎么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兗州城生活。
自己若沒有異能,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呢?蘇青荷在心底搖搖頭,若沒有異能,她恐怕就不會去賭石了,至少不會將全部的家底賭在一塊石頭上。
記得前世時,她聽一位前輩說過,在賭石界想要一路走下去,且記住兩個字:“莫貪。”
干賭石這行,還是心態(tài)決定命運。
想通其中關(guān)節(jié)后,蘇青荷調(diào)整好心態(tài),和殷守繼續(xù)挨家掃蕩著玉石店。
蘇青荷怕殷守發(fā)現(xiàn)異常,只得把每塊毛料在手里仔細(xì)把玩一番才放下,裝模作樣地品鑒莽帶松花。
由此一來,效率十分低下,整整一下午,才逛了五六家玉石店。當(dāng)然也不是全無收獲,蘇青荷的懷中多了三塊帶編號的木牌,分別是一小塊芙蓉種和兩大塊豆青種的翡翠毛料。
蘇青荷沒做當(dāng)場解開那么打眼的事,只是付完錢,將毛料暫時寄放在了玉石店,只要在后日之前去取回便可。
現(xiàn)在手中有了閑錢,蘇青荷琢磨著得空就去置辦個宅子,客棧人來人往的,老住那兒也不是個事,況且她買下的毛料放在客棧也太不安全,雖然從外表看只是普普通通的原石,可她自己心里清楚那外殼下是貨真價實的翡翠,隨便丟了一塊,她會心疼死。
蘇青荷打定主意,哪怕是別人閑置下來的二手宅院,有個地方落腳便好。
殷守見她垂著頭走路,半天也不出聲,隨口問道:“在想什么?”
“我想最近去置辦個宅子,常住在客棧實在太不方便,殷公子可有門路?”蘇青荷斟酌著回問。
古代的房屋買賣并不像現(xiàn)在有著正規(guī)的渠道,人脈、金錢缺一不可。蘇青荷原本也沒抱多大的期望,畢竟殷守不是兗州人,沒想到他聞言輕笑一聲,竟是允諾了下來。
“我在這兗州城還有些朋友,明日我便幫你去打聽,應(yīng)該能在回京之前幫你處理好。“
“那真是太感謝了!”蘇青荷喜出望外,連連道謝,后又思索了下道,“不需要太大,只有我和阿弟兩個人住。”
殷守點頭,兩人并肩走著,此時薄暮殘霞,玉石一條街上的人群并沒有那么擁擠了,三兩成行,有人歡喜,有人頹喪,
夕陽將倆人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長,紅彤彤的日頭懸在樓宇之間,像剛剝開的鴨蛋黃兒,看著讓人很有食欲。
蘇青荷這才想起來已經(jīng)一天沒吃飯了,肚子有些抗議地小聲叫起來。
“除了你阿弟,你就沒有別的親人了嗎?”殷守忽然問了這么一句。
蘇青荷心沉了沉,饑餓感一霎那消失不見,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空落落的。
她搖搖頭:“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