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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漲了！”

“居然還是上好的冰種！”

“這毛料竟能切出此等翡翠來，這姑娘真是走了天大的好氣運…”

短暫的寧靜后，眾人爆發(fā)出此起彼伏的驚嘆艷羨之聲。

一半切面是白花花的垮石，另一半切面則是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谋N飄花翡翠，宛如一泓被盛在白玉瓢里的春水，清清透透。在這大暑天，光看上那么一眼，便覺得通體舒泰，清新怡人。

隨著眾人的沸騰，不少路過的行人穿過堂屋，爭相伸長脖子去看那解出的翡翠。作為掌柜的傅同禎心里很復(fù)雜，店里切漲了翡翠是好事，但怎么偏偏是這個蘇青荷呢。

眼見不斷有人循聲走近店面，實是個招攬生意的大好時機，也顧不得啥面子了，傅同禎舍去老臉，大聲吆喝著：“出綠了！都來看一看啊！五十兩的毛料切出了冰種青花！”

比傅掌柜心里還要復(fù)雜的就數(shù)云映嵐了，瞪圓了杏眼，滿是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扇切面，水種竟不亞于她那塊老象皮的質(zhì)地，更讓她胸口發(fā)悶得是，那片翡翠一片光滑秀色，別說綹裂了，連一絲夾棉也無。

接近響午，陽光懶懶地?fù)]灑下來，在翡翠光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暈，云映嵐只覺雙眼都被灼得滾熱，眼底那片水霧瞬間被蒸發(fā)的干干凈凈。

看著蘇青荷被一群人圍著恭賀道喜，云映嵐只覺一股火氣堵在胸口處，嫉恨、不甘、懊悔各種情緒紛沓而至。

“姑娘，你這料子賣不賣？”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擠到蘇青荷身邊站著，一語道出了在場不少人的心聲。

這么通透折光的翡翠面下不可能只有淺淺一層，中年男子許是看蘇青荷不識貨，抱著想要撿漏的心理就此一問。

蘇青荷只是笑了笑，對解石師傅說：“接著切吧。”

解石師傅的手有些激動地發(fā)抖，人人皆有愛美之心，每天從他手中解出的垮石不計其數(shù)，像體積如此大而完整的冰種飄綠翡翠，一年能碰見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隨著蘇青荷話音落下，解石師傅舀起一勺解玉砂澆下，調(diào)整鋼刃角度，沿著毛料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像對待珍寶一樣貼著皮殼邊，一點點地往里切，動作明顯比方才謹(jǐn)慎了許多。

不消一刻，在解石師傅熟練的刀工下，一塊上百斤的冰種飄綠翡翠被完完整整地解了出來。

整塊翡翠呈上輕下重的三角型，單是擺在解石機前的桌架上，蘇青荷腦海中便浮現(xiàn)出它做出成品后的畫面。

這要做成觀音坐蓮的擺件，那是何等的圣潔莊嚴(yán)而又渾然天成，中央偏左的那抹翠綠，正好可雕成觀音手中的楊柳枝，整個翡翠澄凈空透的質(zhì)感，都與觀音大士衣袂飄飏，臨空欲仙的形象分外契合。

然而，周遭鼎沸的人聲忽然讓蘇青荷清醒了，好笑地?fù)u了搖腦袋，她這個渾身就剩下幾兩碎銀的無業(yè)游民，還想著相玉呢，眼下把這塊翡翠賣了，在兗州城換得一處容身之所才是硬道理。

還未等蘇青荷開口，原先那位中年男子又出聲了：“姑娘可真是有眼光。這料子有百來斤，我出八千兩銀子。”

中年男子話音剛落，只聽殷守輕笑一聲：“這位兄臺，你這價給得可真不厚道，”轉(zhuǎn)頭看向蘇青荷，“我出一萬兩。”

古意詫異地偏頭望他，有些不滿道：“你搶我生意做什么？”

蘇青荷也分外納悶，殷守家里不是做布料和瓷器的皇商么，買她這翡翠做什么，難不成自己回去雕著玩？這愛好也忒奢侈點了吧……

殷守顯得很無辜，攤手道：“我近日準(zhǔn)備在京都開一家玉石店，正是缺貨源的時候，如今翡翠行業(yè)形勢大好，只許你家挖礦，不許我家開店了？”

古意被噎了一下，怎么到他嘴里自己就成了挖礦的了？還說得這么一本正經(jīng)，想反駁都無處下口。他家確實有兩處礦點，但好的翡翠料永遠(yuǎn)是供不應(yīng)求，且人力也有限，每月礦點產(chǎn)出的翡翠遠(yuǎn)遠(yuǎn)供不上他家在梁州各地數(shù)十家玉石店的消耗。

“我出一萬五千兩！”一位身穿華服錦袍的年輕公子哥接著喊價。

“兩萬兩。”殷守抖開手中折扇。

“我出兩萬三千兩！”中年男子咬牙跟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