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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姨看著淚流不止的三個小姑娘,有心勸一勸,被易辰攔住了。
她這才注意到病房里還有一個人,幸好,這年輕人她是認識的,不然,就是她失職。她對這個相貌、氣質都很出眾的年輕人印象特別深,上回就是他陪著顧家那位老姑奶奶來看望明珠,據說是老姑奶奶的孫子。后面還帶著G市的專家來看過明珠,雖然,說法還跟原來的一樣,但那份盡心盡力,她是看著眼里的。既然他們是一起來的,那她索性就不管了。
易辰揀著床邊的一張沙發坐下,眉頭微微皺著看著哭得不能自已的三人,目光停留在程箐身上。他起初只以為她們就是同學之誼,看她們痛哭難抑的樣子,看來是他想錯了,這幾人的友誼比他想得還要深。
其實易辰想得沒錯,她們四人可以說是一起長大。廖永春和程箐就不說了,她倆同村,還在各自媽的肚子里面就認識。凌霄瑜和程箐是從學前班開始就一路同班,廖永春跟凌霄瑜的緣分沒那早,但在同一個小學里面的,也是早早就認識。
顧明珠和她們仨的相識要晚個幾年,那要說到程箐的大哥,程筠上了高中后的事。程筠到縣里上高中,遇到顧明珠的堂姐,顧小菊,這兩人在學校里面早戀,在校時倆小情侶可以日日相對,到了假期,想要經常見到對方就得有充分、穩定的借口。所以,他倆就把目標定在年齡相似的兩妹妹身上,果然不負他們所望,一來二去的,顧明珠和程箐果真成了好朋友,當然也成為了他們每次見面的好借口,擋箭牌。
順其自然地,都身為程箐好友女的廖永春、凌霄瑜、顧明珠,通過程箐這個橋梁、粘合劑,也理所當然地,相互成了好友。
總會一句話,這“□□”可追朔的歷史可長了,友誼更是綿長!
易辰看她們哭得差不多了,每人抽幾張紙遞過去。
程箐睜著紅腫的眼睛不好意思接過,輕聲道了聲謝。
易辰看著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心情沉重,他不自主地抬手將她臉頰上的淚水擦去,其實,他更想把人狠狠摟在懷中好好寬慰一番,但他忍住了沒有這么做。
易辰抿著唇,看三個小姑娘收拾得差不多了,面帶不忍地道:“我上次帶了這方面的專家來看過,雖然得出的結果大同小異,但他們說了,像明珠表妹這種情況醒過來也不是不可能,以前也有過先例。”
唰地,六只核桃般的眼睛齊齊掃向他,目光中充滿了期冀,明明白白地寫著,希望他能說得肯定一點再肯定一點。
仍是是凌霄瑜率先出聲:“真地嗎?”
易辰肯定地點點頭,看著她們準備透出的歡喜,口風一轉:
“我能理解你們的傷心,但是,你們不應該把情緒帶進這里來,雖然沒有研究表明,像明珠表妹這種情況還能聽見、理解周圍人說的話,但是,我相信你們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情緒是可以相互感染的,若是你們每次來看她,都是歡歡喜喜的,那帶給她的,就是正能量。之前醒過來的一例,據說她妻子一直把躺在床上的他當成正常人,每天都他聊些日常生活中的瑣事,后面他醒過來后,說是妻子的聲音把他喚醒的。當然,僅是這么一例難以說服是親朋好友的呼喚把他喚醒,但不管怎么樣,有過成功的事例,總歸有借鑒的作用。你們說呢?”
三人愣愣地點頭,一時都傻了眼了,若真是這樣,那她們才痛哭完一場。而往常,每次她們來,看著以前活蹦亂跳地好友此時卻令人心慌地躺在床上,無知無覺,就忍不住落淚。那她們、她們給明珠帶來多少負面情緒啊,真是后悔莫及。
易辰看著前面幾個小姑娘一眼望到頭的心思,眼中浮出的懊惱,倒為自己半真半假的一通話感到些許心虛。但不管怎樣,總算勸住了,若不然,每來一次,就要上演一回生離死別的場面,她們不累,顧家的人不累也要煩。
易辰目光從三人中滑過,定在程箐臉上,那張平時給人驚艷的臉蛋,此時一片糟糕,紅腫如核桃般的眼睛,通紅的鼻頭,因為竭力哭過而越發紅潤的嘴唇,楚楚可憐,給人一種要上去好好憐惜她的沖動。易辰強按下心里無端的躁動,吩咐一聲:“程阿姨買午飯去了,你們再跟明珠多呆一會,我出外面去透透氣”。
易辰推門出去后,三人對望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后悔和不可思議,同時,燃起了熊熊的希望。大家一致想到:雖然醫生宣布了最壞的結果,但這個世界上,處處充滿了奇跡,只要滿懷希望,也許,明天,或者明天的明天,奇跡就發生在她們的好友身上。
凌霄瑜是行動派,易辰又搬出專家的話,她是完全信任此時的顧明珠是能夠聽到她說的話的,便準備將明珠缺席校園生活那一天起的大小事都給她講一遍。
那邊凌霄瑜旁若無人般繪聲繪色地描述,聲音高低起伏,極致感情色彩,加上她清脆悅耳的聲線,極致地有感染力。
程箐和廖永春都被她鎮住了,想不到她還有說書先生的潛質,人家說書先生現身說的還是有情節起伏的故事,而她更厲害,能把單調、枯燥,三點一線的高三生活,描繪地這樣精彩多樣、生動有趣。
若是平常,程箐可能會打趣一番,但現在,她只有觸動,不管有無效果,我們都要心懷一份希望。
只要希望不滅,奇跡就會出現:明珠會再來到她們中間,跟她們一起,一起奮斗,一起暢想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