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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辰磨砂著手中的手,沒有別的女人引以為豪的柔弱無骨。這只手,指骨較粗,指上握筆處還有一些小繭,稱不上漂亮的手,在他眼里,卻是最美。六年前,自己不經意間把它放開了,現在再執起來,豈能再輕易放開。
易辰望進程箐的眼睛,低沉著聲音道:“箐箐,我想為何,你心里最清楚” ,說完,停下來看程箐的反應。
見到程箐要說話,易辰又趕緊道:“箐箐,你別忙著打斷我的話,先聽我說。你聽好了,我對你的心意一直如初,希望你給我,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別急著把我推開。六年前,我不知道你為何突然躲我,還要跟我分手。我也有錯,我錯就錯在,當你提出分手時,就不該這么輕易放開你的手。箐箐,你恨我也好,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你不愿意跟我提當時發生了什么事,我總會把它弄明白。別急著否定我,你想想,當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直接給我判了死刑,法官要結案,總得證據齊全吧,就比如你們醫生宣布病人死亡,總得有醫學依據。你說是不是,箐箐?”
程箐對他一番話呆滯住了,真是這樣嗎,他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是自己冤枉了他,不對,別被他的話帶歪了思路,假使他什么都不懂,可是,若不是得到他的許可,別人怎么就敢以他正牌女友自稱,來羞辱她。程箐腦里一片混亂,兩邊太陽穴跟著突突地跳個不停,若是,若是別人扯大旗作虎皮,目的是為了拆散他們,那豈不是……
程箐覺得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邊往外抽出自己的手,邊對易辰道:“我想去一趟洗手間,麻煩你放開我。”
易辰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剛才聽了他的話,她臉上一會兒驚一會惱,后面漸漸變青,像是不舒服的樣子,趕緊松開她的左手:“箐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程箐見他放開了,迅速抽回手,邊站起來邊道:“我沒事”,往洗手間方向去。
易辰看她臉色不對勁,不放心,跟在她后面,見她進了女洗手間,自己在外面等,掏出打火機,視線掃到前面若隱若現的書架,想起來這里是什么地方,才作罷。
程箐擰開水龍頭,用手沾了一些涼水,拍打前額和后頸,重復幾次,感覺腦袋清醒了些,太陽穴也沒有那么痛了,才停下來,深吸口氣。她今天是大姨媽造訪的第三天,每逢這位身披紅色戰甲的大姨媽降臨,她都要折騰一番,腰酸腹痛,大量血液往下腹涌,腦子容易缺氧,一旦思慮過甚,就容易頭暈頭痛,真如打了一仗般。
程箐望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感覺臉色好了很多,緩緩吐出口氣,覺得差不多了,才走出洗手間。
易辰望著走出來的程箐,在她將將擦肩而過時,拉住她,把人帶到自己懷里,對著她的臉,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見她的臉色恢復如常,才送一口氣:“箐箐,剛才是怎么了?”
程箐從他懷里退出,“沒事,就是頭有點痛,現在好了。”
程箐回到座位,看著前面空空的水杯,想想,還是喝一杯熱水暖暖身子吧,端起水杯往熱水間走去,路過管理員的桌子,略略思付,向管理員借了個一次性紙杯。
程箐把裝有熱水的紙杯放到易辰面前,易辰眼睛陡然發亮,那雙深不見底的黑亮珠子直直地望著程箐。程箐趕緊別開視線,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坐下,故作坦然地拿起起耳塞,繼續看操作。
易辰雙手捧起盛著熱水的紙杯,紙杯邊傳出的溫度灼人,他竟也不覺得燙,對著水面吹吹幾口,就一口吞了下去,那溫度從口腔燙到胃底,再到心尖,最后蔓延到四肢百骸,整個人如同沐浴在暖陽之中,暖洋洋的。
他的箐箐還是這么善解人意,他以為,他說了這番話之后,要遭受一番冷待,可她的箐箐,還是這么善良。
程箐帶著耳塞,一副心無旁貸、專心致志的樣子,其實她,根本看不進去。料想,憑誰,這么一個人坐在旁邊都會受到影響,更別說,人家剛剛才放出這么一段話。程箐使勁壓下煩亂的思緒,心里默念執業醫執業醫,以提醒自己這個艱巨地任務,心緒還是平定不下來。
斜眼瞄到旁邊的易辰,人家也開了電腦,正在認真回復郵件,一副專心工作的樣子。程箐深吸口氣,認為自己應該爭口氣,再深吸口氣,果然平靜了下來。
旁邊的易辰對程箐的小動作,了如指掌,唇邊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