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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然勸道:“以后的日子長著,也不差這一兩天,而且等會天全黑了上山就不方便了。”
宅子蓋在后山上,雖然那路都給鏟的差不多了,但還是有點不安全。
李勝想想也是,點了頭繼續吃飯,然后在天黑之前帶著柳蕓和李義去了宅子。
夜里,白然將李尚的畫像翻出來掛上,然后抱起淘淘指給他看,告訴他這是他爹。
淘淘懵懵懂懂,一會看看畫像,一會又看看他阿爸,“爹……”
白然教很久,然而今天卻是淘淘第一次開口,他抱緊淘淘,明明該開心的,卻只覺心里發酸,想哭又哭不出來。
這一年除了不靠譜的物價,其他一切都平靜的與去年一樣,只是因為李勝辭官,再得不到關于李尚的消息。
年底的時候王春生了,是個女孩,趙梓涵給她起了名字叫趙芷馨。
第二年,程永飛終于懷了,王家人高興的差點把全村人都請來,白然也跟著開心。
如今淘淘會走路了,也會看著畫像叫爹爹了,只不過每叫一聲,稚嫩的童音都讓旁邊的人忍不住落淚。
大年三十的時候全家聚在白然那吃年夜飯,李勝、柳蕓、李義、王蘭、王金水、王石、程永飛,除了回鎮上的王春一家子,就缺了李尚一個。
菜是白然做的,王蘭和柳蕓給他打的下手,柳蕓對點心一類的很有一套,幾盤點心弄下來花樣都不重復的,酸的甜的咸的脆的,口味也是齊全。
大家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下,李勝豪爽的直接拿碗裝酒一個個開灌,柳蕓和王蘭則拉著白然坐在一邊吃飯一邊逗淘淘,王蘭還拿筷子沾了白酒滴到淘淘嘴里。
王石距離李勝很近,被灌的酒也多,他旁邊是程永飛,程永飛四個多月的肚子已經隆起,王石除了喝酒就是殷勤的給他夾著菜,換個樣的喂,生怕餓著自家孩子。
一頓年夜飯下來吃的很熱鬧,而且眾人像是提前打了招呼一般對李尚只字不提。
夜里還要守歲,大家拾掇完東西就都走了,偌大個屋子里只剩下白然和淘淘一大一小。
“阿爸,困。”淘淘用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邁著小短腿爬到了白然懷里。
“困了就先睡。”白然鋪好被褥,幫淘淘脫掉衣裳塞進被窩。
淘淘進了被窩拽了拽白然的衣袖,“阿爸睡。”
白然輕聲哄道:“淘淘先睡,阿爸要守歲。”
淘淘白天玩了一天,也是困急眼了,聽著白然的聲音就乖乖的閉上眼睛,不一會就睡著了,只不過小手一直拽著白然的衣袖沒松開。
白然拉了兩次沒拉出來,干脆將衣服脫了下來,然后披了另一件就著燭光坐在桌旁,望著窗外的黑暗發呆。
不知道李尚在邊關那邊怎么樣了,吃的好不好,有沒有受傷,今年的冬天比往常的冷,不知道他會不會冷著凍著,軍事上有沒有難處,戰事吃不吃緊……
白然忍不住在腦袋中想著,構思出一幅幅讓他擔驚受怕的畫面,直到嚇得自己不敢想下去才自嘲的笑出聲,想他活了兩輩子,性子上就算不是雷厲風行也是毫不拖泥帶水,現在竟然變得這般優柔寡斷,若是讓上輩子那些朋友看見,估計眼睛瞪的都能掉出來。
他將視線從窗外移到屋里,落在那張畫像上繼續發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直到后半夜一陣馬蹄聲停在他家門口。
白然他家靠山,再往后就是李家宅子了,這時間都快后半夜了突然有馬停下,自然引人警覺。
他看了眼還在睡的淘淘,拾起角落以防萬一放著的木棍,出去后將門關上,用異能鎖住,而后警惕的朝院門走去。
沒兩步就感覺到有腳步聲從背后靠過來,白然回手就是一棍子垂下去,卻被那人先一步察覺,用手接住,接著將人拽進懷里,“分開這么久,剛見面就要揍我,你也下的去手。”
熟悉的氣息讓白然瞬間有些哽咽,“李尚?”
李尚抱緊他,“嗯,我回來了。”
白然回擁著他,這幾年下來想對他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要說什么,許久才擠出一句,“就這么回來那邊沒問題嗎?”
李尚沉默半晌,“那邊剛吃了大虧,不敢再來,有師父鎮守這幾天不會有問題……小然,再給我三個月,鄰國已經有撤兵的趨勢,三個月我一定回來再也不走了。”
邊關距離桃溪村不算太近,他實在太過想念白然和淘淘才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但等天一亮就又得往回趕,后天必須得趕回去。
“嗯。”白然把頭埋進李尚的懷里,卻剛好聽到對方肚子發出一聲咕嚕,“餓了吧,你去屋里看淘淘,我給你下碗面。”
李尚沒拒絕,白然再度用異能把屋門打開,自己進了廚房用雞湯下了碗面,又挑了些肉菜一同熱了端進屋。
李尚一身風塵仆仆,站在炕邊看著淘淘,卻不敢靠的太近,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氣重讓孩子受涼。
白然將飯菜擺在桌上,“淘淘現在很皮實,今兒個白天出去跟王虎瘋了一天,又放炮仗又挖坑的,晚上跟著爹娘又一通折騰,現在是累過頭了,要不然往常可不會這么容易就睡覺,非得鬧騰一番困了才成,娘說了,跟你小時候一樣,都是小磨人精。”
李尚笑了笑,坐在椅子上扯過白然的手擰了擰手心,“以后交給我,在鬧騰你我就揍他。”
“你舍得?”白然鄙視的瞪了他一眼,將筷子塞給他,“快吃吧,面放久了就坨了。”
李尚聞了聞,半瞇著眼挺享受,“這味道我每天都在想,都快想瘋了,有時候實在受不了我就出去跑圈,啥時候累趴下啥時候算。”
白然打趣道:“瞧你說的,好像大家都餓著你似的。”
李尚搖了搖頭,“不是餓著,是沒有媳婦做的有味,那感覺說不清楚,就是覺得渾身難受,尤其到吃飯的時候,特想你。”
白然哼了一聲,“你也就吃飯的時候能想起我了。”
李尚吃著面,嘴里空閑的時候回了句,“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想。”
飯后,他直接將白然拽進了另一屋,纏綿直至天亮。
白然醒的時候李尚已經走了,若不是身上的吻痕還在,他估計以為一切都是在做夢。
他用異能緩了緩身上的不適,從被窩爬起來把衣服穿上,一出屋就發現李勝正和淘淘在院里玩,柳蕓則在廚房做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