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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勝和柳蕓默默的對視一眼,李勝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其實兩人擺出這架勢就是故意試探試探新兒媳,避免大兒子眼花看錯了人選錯了媳婦,也不是真的就要賴掉,畢竟他們家條件在那擺著,做父母的總得把把關吧,而且一個村夫能有大多出息,萬一不是個好的豈不是虧了他們的大兒子,卻不曾想到這鄉下村夫竟有這般氣勢,倒是他們好心辦了壞事。
“要是我金孫不認我了,回去你就睡一個月書房!”柳蕓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說完直接追進了屋,將幾個大老爺們和丫鬟之類的全丟在后面。
李勝頗為無語,這主意又不是他一個人出的,回頭將隨行的人都攆了出去,“看啥看,出去把那兩個臭小子都給我拎回來。”
這些隨從共有六人,四男兩女,都是會功夫的,也是李勝夫妻倆的親信,跟了這么多年沒有啥不明白的,一聽主子吩咐立馬分頭找人去了。
李勝趕完人再回院里,望了望那屋子,硬著頭皮貼了上去,他也想抱孫子啊!
白然進屋后將淘淘放進搖床,拿起撥浪鼓一下一下搖著,沒想到柳蕓隨后就追了進來,想到這人畢竟是李尚的娘親,他抓了把椅子放在搖床旁邊,“嬸子請坐。”
這聲嬸子叫的柳蕓頗為尷尬,她也知道自己做過了,坐下后對白然溫柔的和剛剛派若兩人,“小然是吧,其實之前的事是我……”后面沒說下去,她總不能說她是故意的吧。
白然雖然還有氣,但也不至于跟他們真計較什么,那樣只會讓李尚難做,所以這事兒必須過去,“算了。”
柳蕓松了口氣,看著淘淘恨不得馬上抱起來親兩口,但礙于剛得罪這位兒媳婦也就忍了下來,說道:“其實大小子把你倆的事都寫信告訴我們了,我和他爹知道他眼光好,找的媳婦絕對差不了,可大小子自幼便去了軍營,鮮少和我們團聚,我們做爹娘的就想給好好把把關,給他娶個順心會過日子的,也是我腦袋糊涂,想了這么個糊涂辦法,你就別跟我這老婆子一般見識了,可好?”
柳蕓保養的很好,外貌跟三十多歲差不多,自稱一聲老婆子算得上是自貶。
一個長輩這般低聲下氣的跟晚輩認錯真的聽不容易,而且從柳蕓的角度出發也是關心自己的大兒子,只不過用錯了方法,白然也不是小氣的人,抱起淘淘放進了柳蕓懷里。
“呦,我的小金孫!”柳蕓抱著淘淘,直接在那小臉上親了兩口,那一臉疼愛比白然還甚,“淘淘,叫聲奶奶聽聽。”
白然無奈,“他才多大,連笑都不會呢。”
“誰說不會,我的小金孫最聰明了,你看,笑了,這不是笑了!”柳蕓就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指著淘淘,確實見淘淘咧了咧小嘴‘啊啊’的叫了兩聲,還吹起兩個小泡泡。
白然在心里暗罵了聲吃里扒外的小東西,卻也跟著開心起來。
李勝一直在門外偷聽,到這哪還待的住,直接破門而入,風風火火的跑到柳蕓旁邊,“真的會笑了?!不愧是我李勝的孫子,將來鐵定跟他爹一樣是個有出息的!”
“……”白然真不知道對這兩位說啥了,難不成笑一下就天下無敵了?就在他嘴角一個勁猛抽的時候李尚被找回來了。
李尚本來正在下地,雖然從地里可以直接望到門口,他也看到門前停了兩輛馬車,但因為最近停在他家門前的馬車實在太多也就沒注意,只以為又是哪里的老板過來了,直到某個跟在他爹旁邊的親信出現在他面前,他才反應過來這是爹娘來了,在指給李義練功的地方后匆匆忙忙的就回來了。
“爹,娘!”
李尚因為激動聲音很大,柳蕓立馬瞪了他一眼,又低頭看懷里的淘淘,“小聲點,別吵著我孫子!”
李勝在旁邊急的抓耳撓腮的,可也不敢跟媳婦搶,見到李尚板著臉點了點頭,接著又圍著淘淘去了。
原本該是主角現在卻被徹底無視的李尚:“……”
果然還是隔輩親,在孫子面前,兒子就是個擺設。
李尚無奈的笑了笑,繞過爹娘走到白然那,“怎么樣,沒為難你吧?”
心思一直在淘淘身上的柳蕓立馬回道:“哪能啊,這兒媳婦我們可是很滿意的,你倆多努力努力,再多生幾個。”
李尚忍不住扶額,“娘,我們又不是豬啊。”
“豬可比你這兒子聽話多了,叫你回來你不回來,非得想個法子逼著你,那邊關苦寒之地到底有什么好讓你流連忘返的啊,我告訴你李尚,你現在可是有媳婦有兒子的人了,你要是再敢幾年不回家,看我不扒了你小子的皮!”柳蕓看似柔弱,但說起話來卻是有種巾幗須眉的感覺。
“博恩,聽你娘的,咱家的官也該做到頭了,該辭官就辭官,好好過日子,這兒媳婦我們可是認了。”李勝說著從懷里拿出一枚血色玉佩,遞到白然面前,“這是我們李家的傳家寶,只傳嫡長子,不過今兒個我和蕓兒決定把它交給你了,以后博恩要是負了你,你就拿這東西去皇帝老子那告他,保證一告一個準。”
這玉佩算是李勝柳蕓給白然的一顆定心丸,當然也有賠罪的成分在里面,白然欣然接過,也改了口:“謝謝爹,謝謝娘。”
☆、第六十七章
聽到白然改口,老兩口這顆心算是徹底放下了,正巧淘淘困了,柳蕓便哄著小家伙睡著,再度放回搖床里。
這個孫子她怎么看怎么滿意,推了推旁邊的李勝,“不愧是你兒子的種,跟大小子小時候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好,真是好啊!”柳蕓嘴里夸著,心里感動的險些落下淚來,大兒子幼年便被師父帶走,后來又一直生活在邊疆苦寒之地,常年回不了家,讓她這個做娘的除了思念心疼之外,還有一絲愧疚,所以看到兒子成家有后她真是打心眼里高興。
李勝其實也有同感,安慰的摟住自家媳婦,拍了拍。
李尚等兩人抒發完感情坐下,給他們一人搬了把椅子,又去廚房倒了水拿了一盤小蛋糕和一盤饅頭過來擺好,方才壓低聲線問道:“娘,你們怎么過來了?”
原本他還準備等過段日子淘淘能遠行了再帶著媳婦兒子回去的,卻不想父母會長途跋涉先一步過來。
白然對那盤蛋糕還能理解,但是看到那幾個饅頭就難免愣了一下,這是他們家早上吃剩的,原本打算中午再吃……
柳蕓嘗了塊蛋糕頓時停不住嘴了,于是推了推李勝讓他說,李勝見狀也拿了一塊嘗嘗,好吃歸好吃卻不管飽,他雖是個侯爺卻不太喜歡這些精細玩意兒,倒是對抗餓管飽的吃食比較感興趣,于是便把蛋糕的盤子推到柳蕓面前,自己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就著水咽下,解釋道:“小義偷溜出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鐵定是來找你,所以就沒攔著,派了人在暗里護著,淘淘一出生,跟著的人就給我們傳信了,奈何京城事多,不能說走就走,所以我們緊著忙活了半個月才過來……這饅頭是誰做的,比府里廚娘做的好多的,勁道。”
白然感覺自己的額頭有一根青筋繃的特別緊,夸饅頭一般不都是該用宣嫩綿軟之類的嗎,這個勁道是怎么回事啊!
李尚毫不猶豫的開始接他老子的短,“爹他自幼重武,沒怎么讀過書,知道他是夸你就成了。”
李勝好笑的一拍桌子,“臭小子不會給你媳婦說點好聽的,竟落老子面子,兒媳婦你別聽他的,這小子也好不到哪去,小時候特皮實,調皮搗蛋的事干的比誰都歡實,我還記得六歲那年送他去學堂啟蒙,這小子剛會握筆就趁著先生不在偷偷往先生帶來書本里畫王八,畫了整整小半本,那書可是孤本啊,是那先生閑暇時看的,當時氣的險些沒背過氣去,直接把我叫了去,這臭小子當場被我一頓好揍。”
白然倒是沒想到李尚會有這么一面,若不是李勝說出來他還以為這人自幼便能文能武呢,想來也是,有幾個小時候不貪玩的,他還上樹掏過鳥蛋呢,但是在先生的孤本里畫王八……
他把場景換成自己理解的幻想了一下,比如幼稚園老師拿來一本價值不菲的書被小朋友們畫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王八,他沒忍住噗嗤一聲就樂了,推了推旁邊的李尚,“沒想到你這么有才啊。”
李尚難得露出一絲尷尬,但很快便掩蓋過去,又接起自家老子的短處,“還說我,我記得你上次寫折子的時候把‘李’寫成了‘季’,‘勝’寫成了‘生’,害皇上以為折子是禮部侍郎季生寫的,還疑惑禮部怎么管到兵部去了。”
這事當時鬧得全京城人都知道了,李勝丟臉都快丟到南山上去了,自此之后不但三個月沒出門,以后奏折書寫也完全由旁人代勞。
李勝一張臉頓時紅了個徹底,又想挖兒子的丑事,柳蕓實在看不下去這對父子的幼稚,出聲打斷,“你倆少說兩句,別吵醒我孫子。”
柳蕓的話挺管用,兩人真就停了嘴,白然無奈的搖了搖的頭,恰巧看到李義被方才的幾個人帶著進了院子,“李義來了。”
李義一臉的不情愿,看了李勝和柳蕓一眼后就把頭低下,聲音悶悶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