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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頓時嗔了她?一眼:“莫要胡說,你可是?阿娘的命,說來都怪我不好,當年若非我輕信了夏——”
蘇氏像是?想到?什?么,立刻噤聲,四周張望,見無人才松了口氣。
夏媽媽?
江杏的眸中閃過一道極快的諷笑。
那?瓶珍貴的蜜蘭露里頭下了足倍的毒藥粉。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怕夏媽媽如今墳頭的草都三寸高了。
不過這些陰晦之事,江杏并不打算讓蘇氏知道。
蘇氏見江杏走了神,一臉滿不在乎,頓時無奈道:“真不知道你這孩子將來得找什?么樣的夫婿?!?
此時王青正好踏雨歸來,江杏眸色一動?,調笑道:“王青你快管管我阿娘,她?又給?我操心婚事了?!?
王青硬朗的面?容含蓄一笑,將手?中的藥包遞過去。
蘇氏雖然解了毒,可因著身體孱弱,到?底落了病根,每月需服用些強身健體的中藥。
蘇氏伸手?接過,面?容溫婉道:“有勞你了?!?
王青的眉眼頓時舒展開來,囑咐道:“這次的藥沒這么苦,你可安心用?!闭f罷,又將手?中另外一袋小藥包遞給?江杏,并解釋道:
“昨日?我見姑娘咳嗽了兩聲,許是?雨季著涼,便順道買下這藥,服下可有所?緩解。”
“噢~原來我的藥只是?順道買的呀?”江杏的眼眸轉了轉,輕笑打趣道。
王青一怔,視線飛快地?看了眼蘇氏,硬朗的面?容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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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橋對面?,小武撐著傘立于楚子淵身側,望了望身旁面?色有些晦暗不明的男人。
他困惑道:“大?人,那?位確切無疑是?江姑娘了,您為何還不過去與她?相認???”
昨日?他隨楚子淵來過這鋪子一次,只是?那?時恰逢大?雨,鋪面?關?門人影無蹤。
楚子淵當即派了人手?在鋪面?外頭晝夜看守。
今日?一早又立刻趕來,看清楚那?被人群包圍在前頭的少女?是?江杏無疑后,仍舊沒急著上前。
只沉聲道:“先別打擾她?的生意?!?
這話也有道理,他們一行人神色肅穆,突然出現,想必會驚到?那?些購買糕點的百姓。
小武不由暗暗感慨,大?人雖不是?從前的少年郎,心里卻?還是?一如往昔地?以江杏為先,為她?思慮周全?。
可是?小武不解的是?,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人家打烊了,大?人為何還不上前呢?
楚子淵的眸光始終落在遠處少女?的臉上,視線一刻都不曾離開過,生怕眨眼的瞬間,眼前便成了幻影。
昨夜他輾轉反側,一夜未眠,想了無數個她?要設局假死的緣由,想著她?是?否有所?苦衷。
可眼前所?見的,卻?是?她?與其他男人巧笑嫣然地?說著話。
雖然相隔甚遠聽不見他們說的是?什?么,可那?個男人臉上的那?種?靦腆赧顏他也曾有過,又怎會不懂其中的含義。
她?沒死,還活著,沒告訴他和糖水鋪的任何人,卻?讓那?個王青一直陪在身邊。
她?就這般看重他?比自己還重要?
男人眸色深深,心底有一絲苦澀蔓延開來。
“大?人,河道總督楊萬勵前來求見?!?
身后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楚子淵的思緒。
男人抬眸望向已經空無一人的鋪面?門口,眼底覆上一層陰霾,唇角始終繃得緊緊地?:“叫人暗中徹查當年江家失火的前因后果?。”
小武連忙應道:“是??!?
楚子淵一行返回客棧,甫一入內,便見一身形肥碩的中年男人身著官服跪地?拜道:
“下官江南河道總督楊萬勵叩見大?人,大?人自京城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還望大?人莫要見怪?!?
楚子淵將雙手?隨意地?搭在椅邊,一派閑情散漫,眸光隨意掃過底下的人,淡淡道:
“本官奉旨入江南只為賀壽禮,一切只為從簡,不勞楊大?人費心操勞?!?
楚子淵這般說,倒把楊萬勵的客套話堵死了,男人舔了舔干燥的唇,呵呵笑道:
“其實撇去別的不說,下官與大?人也算親戚一場,親友遠道而來,作為東道主也是?理應招待的?!?
“不必,楊大?人若無其他要事,請回?!蹦腥搜院喴赓W,語氣疏離淡漠。
小武在一旁暗暗輕笑,頗有些幸災樂禍,其實平日?里楚子淵對同僚間的面?上功夫雖然疏遠,卻?還算態度平和。
這楊萬勵也算他倒霉,正趕上大?人心情不好的時候來拜見。
楊萬勵心里正直打鼓,他估摸不準楚子淵的心思,出了客棧,又轉身往里瞧了眼,渾濁的雙眼閃過一抹暗涌,沉聲吩咐道:
“叫人盯著這座客棧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