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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馬車正好行至廣式糖水鋪,美人見鋪面門口圍了許多人,不由心生好奇,轉(zhuǎn)頭朝里問道:
“二爺,那邊也不知是賣什么有趣的東西,竟這么多人排隊,妾身也想嘗一嘗呢。”
因著要停業(yè)裝修一段時間,江杏便趁著這最后一日搞了個優(yōu)惠促銷,糖水買一碗送一碗,所以今日的客人來得十分多。
楚敏蘇順著美人白臂撩開的簾子一角看了過去,見那鋪面窄小,裝潢簡樸,便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那種地方的東西廉價又骯臟,你若是嘴饞,爺便帶你去城中最大的酒樓,何必惦記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地方。”
男人穿著鑲繡金線祥云錦袍,暗花虎紋腰帶系在腰間,上系一枚白玉玲瓏腰佩,一應(yīng)皆是京城時下最流行的打扮,可見其貴氣身份。
權(quán)傾朝野的大周楚相爺育有一子二女,獨子楚凜為吏部尚書,膝下也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楚敏桓如今在大皇子跟前效力。
二兒子楚敏蘇是個十足的紈绔子弟,雖沒入仕,卻掌管著楚家的大部分生意。
楚敏蘇后院妾室美人眾多,便是如今被自己父親打發(fā)到偏遠(yuǎn)的淮南城來,馬車上仍有美人服侍在側(cè)。
“是,我都聽爺?shù)摹!?
藕粉美人含羞笑了笑,放下簾子,腰肢一軟,鉆回了楚敏蘇的懷中。
馬車飛馳而過,最終停在了逸仙樓門前。
岑財一早就在門口候著了,見人來了,三兩步走下臺階,恭敬哈腰立于車前。
“小的逸仙樓主事掌柜岑財恭請二爺金安。”
楚敏蘇擁著美人懶懶散散地走下馬車。
“岑財,沒想到你在這小地方混著,京里的規(guī)矩倒是記得牢。”
“承蒙二爺賞識,讓小的替您打理逸仙樓,莫說問安,便是讓小的給您磕個響頭也是應(yīng)該的。”
他說罷便要跪下來。
楚敏蘇淡淡笑了兩聲,“得了,爺可沒空在這大太陽底下受你的禮。”
“是是是,小的欠考慮了,二爺請,里頭雅間早就備好了。”
逸仙樓的裝潢參照了京里的富貴花色,一應(yīng)內(nèi)室擺件也多崇奢靡之風(fēng),正是楚敏蘇所中意的。
不一會兒,穿著水靈的丫鬟們便捧著各式佳肴走進了雅間。
也不必勞煩楚敏蘇,自有他身邊的美人侍菜。
只不過,美人每夾一筷,楚敏蘇每吃一口,眉頭便越皺越緊。
一路走來,行程越靠近淮南,天氣便越是悶熱,他的食欲本就不高,舟車勞頓更是胃里空空,當(dāng)下怒從心頭起。
“爺難得來一趟,你就用這等食物招待?”
美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呵斥嚇了一跳,又似乎是習(xí)慣了他的陰晴不定,當(dāng)即跪在他身邊不敢言語。
岑財同樣大驚失色,顫顫巍巍道:“二爺請恕罪,這是咱們酒樓一等一的大師傅做的菜肴,應(yīng)當(dāng)....應(yīng)當(dāng)是極好的。”
“廢物,就這也敢稱作好。”
楚敏蘇冷著臉呵斥。
岑財見他臉色越來越差,絞盡腦汁想了想,忽然在小廝耳邊說了幾句話。
小廝會意,立刻退了出去,不一會兒,便端著一碗糖水走進來。
岑財接過,端上前賠笑道:“二爺一路舟車勞頓必是心頭悶熱,熱菜若不合口味,小的讓人重新做了送來,眼下不若先嘗一嘗這碗糖水。”
楚敏蘇本不想吃,卻見那瓷碗里奶白色澤很是誘人,更有一股香甜的味道縈繞。
他嘗了一口,臉上的陰郁神色頓時消散。
“不錯,這才算大師傅的手藝,你把他叫來,爺這幾日的飲食都由他負(fù)責(zé)了。”
岑財舔了舔干燥的唇,露出窘迫,“這...這不是咱們樓里的師傅做的,小的想了不少辦法,只是都沒能成功將人挖過來。”
“喲,什么人這么大的面子?”
楚敏蘇來了興趣,眉頭微挑。
“就是前邊巷口的那家廣式糖水鋪,是個老師傅,我想著人年紀(jì)大,脾氣自然就倔,一時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廣式糖水鋪?”
身側(cè)的藕粉美人一聽,轉(zhuǎn)而楚敏蘇道:“二爺,那不就是妾身原先在車上瞧見的那家小鋪子嗎?”
“正是那里,幾個月前新開的,搶了咱們不少生意。”
岑財說罷,將一本灰面賬簿遞了上去。
楚敏蘇翻開看了看,面色沉了幾分。
半晌后,抬起眼皮,冷冷地睨了岑財一眼。
“我看你不該叫岑財,該叫蠢材,得了,爺會在淮南城待上些時日,自有主意給你出。”
岑財一聽頓時激動不已,“多謝二爺,多謝二爺,有您的深謀遠(yuǎn)慮,逸仙樓必能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