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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海鹽的路上許鳴還想著劉斐的話,一是佩服劉斐超強的記憶力,好幾年前的報告居然能記得完整,另外感嘆事情的不可捉摸,明明上層有像劉斐一樣的智者感覺到日軍有可能在金山衛登陸,卻無法說服統帥部。
好在劉斐臨走時指出了一個竅決,那就是以破壞交通為主。不過要是面對三個師團日軍,第一波上岸的恐怕就有上萬人,許鳴感到大為棘手。
不久,許鳴和他的暫七營就接到調令,部隊建制歸陶廣第28軍62師。防御杭州灣北段的就是該軍,下轄陳光中第63師、陶柳第62師、李松山第55師和**第45旅。
從第28軍的作戰任務就可以看出統帥部對金山衛防衛的忽視,第28軍是湘軍所屬。湘軍這個名頭雖然響亮,但抗戰時的湘軍卻著實不強,無論是裝備還是戰斗素養,在全國的排名均不算靠前。讓這支部隊擔任側翼掩護,擺明了沒把日軍的登陸當回事。
10月上旬,許鳴到達金山衛城,才知道事情比想象的更嚴重。本來3師一旅負責的區域就過大,沒想到這幾支部隊還被挪用。第55師被拖去浦東進行防御作戰,第63師還在浙江,在金山衛的只有一個62師。
而且許鳴自己人過去一看,海灘上什么防御工事也沒,部隊也就是在金山衛兩側的海月庵、陸家埭、白沙灣等地挖些戰壕。這如何能防住將來10萬如狼似虎的日軍。
“陶師座,這個光溜溜的海灘怎么能防御,要是日軍來個三五個師團,如何能守住?”許鳴急眼了,把師長陶柳拖了過來。
陶柳把手一攤,說道:“真要有三五個師團鬼子,咱們兄弟都也只能死在這里了!”
不過他不太相信日軍還有這么大的余力登陸3個師團,他說道:“千里,軍委會的意見是這里最多可能有1個師團的日軍登陸。”
許鳴沒好氣地說道:“軍委會有些話是不能相信的,日軍在這里登陸干什么?肯定是對上海我軍進行深遠迂回,一個師團哪夠。再說,真要來了3個師團,我們還能上法院告軍委會?”
陶柳也沒有主意,“海岸線這么長,我這里只有一個師,怎么布防?”
許鳴嘆了口氣,陶柳在民國是位非常傳統的將領,對于反登陸作戰,從來沒經歷過,也沒有經驗。事實上幾百個部隊主官,有幾個人知道怎么登陸和反登陸。
陶柳將希望寄托在許鳴身上,說道:“劉次長知道我不懂,說特意讓千里你來指導,千里你喝過洋墨水,老哥聽你了。”
許鳴心里感激了劉斐一通,反登陸作戰他也沒有經驗,不過他好歹看過《硫磺島來信》和《拯救大兵瑞恩》這類電影,想了想說道:
“陶師座,反登陸作戰不外乎三點,海面上關鍵海域用水雷封鎖,我來這里前就向大本營申請了5000枚水雷,大約10天后能到。
“第二就是海岸上要鋪設大批障礙物,建議用水泥預制品制作,或者開采石塊也可。第三就是要建設炮臺,這來不及了,但可以建一些碉堡,不過用鋼骨水泥做工事的話時間不夠,就用沙袋木板錯次鋪設吧,再多挖些地下坑道,日本人來了,好歹支撐一下。”
“最后”,許鳴拿起地圖,邊指邊劃道:“從金山衛到拓林、金山、松江、嘉善各處道路必須破壞,尤其是到松江的公路,要深挖地基,必要地段引江水淹沒。”
雖然得到了陶柳的大力支持,許鳴的工作進行的卻頗不順利,首先是水雷,本來說好好的給他調撥5000顆,結果劉興的江防軍說要將這些水雷敷設在長江,許鳴怒不可遏,第八集團軍總司令劉建緒幫他發了好一通電報,總算要回了500顆。
想想真是悲哀,一戰時,德國在北海放了好幾十萬顆水雷,建了像迷宮一樣的水雷陣,20年后的民國,居然為了幾千顆水雷吵翻了天。
要不是許鳴在一年前建了個水雷工廠,不管是江防軍還是第八集團軍,恐怕一顆水雷也搞不到。
障礙物的建造也不輕松,許鳴計劃在金山衛兩側各10公里的地段放置4萬個,這樣排除一半不適合登陸地區,密度可以達到每米4個障礙物。但這個時空可不是七八十年后的中國,水泥制品的質量一塌糊涂,還缺少鋼筋材料,沒奈何,許鳴只好找些尖利石塊和木樁代替。
剛剛退潮,海面上露出灰白色的灘涂,許鳴指揮士兵每四人一組,將大木樁釘在海底,這樣日軍如果登陸的話,登陸艇上岸過程會受到很大阻礙。
突然,他看見師長陶柳和軍長陶廣走了過來,他趕忙迎了過去,詢問下談判情況
談什么判?原來許鳴的破壞交通計劃遇到了極大的麻煩,鄉民們攔阻在公路上,阻止士兵們破壞公路。陶廣和陶柳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威逼利誘,還花了5萬塊買路錢,總算將事情搞定。
但引黃浦江之水制造泛濫陷入僵局,三天前,至少好幾千人聚集在部隊營房門口,敲鑼打鼓打著橫幅進行抗議,許鳴還看到了兩個意大利記者。
一切都表明,有一股勢力在阻止許鳴的作為。今天一大早,師長和軍長都跑去和鄉紳代表談判,希望靠軍長的名頭來說服他們。
從二陶一行人的的臉色來看,顯然結果不好。
“%&¥,真想叫他們吃槍子。”陶廣過了半天還余怒未消。
談判得極不順利,陶廣甚至提出拿50萬元補貼,當地鄉紳不但不同意,還將陶廣和陶柳臭罵了一頓,說他們為軍不能保家安民,只知道戕害地方云云。
許鳴從南京國立中央大學找來了一個水利工程的教授秦教授,也跟著倒了霉。秦教授費盡口舌說明枯水季掘開大堤,將水流控制的話不會淹沒房屋,縣長也在一旁動員,要對方為抗日稍做犧牲,結果兩人被罵得找不到北。從秦教授鐵青的臉色來看,這次被罵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