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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槍組目標——森林前方的土堤——瞄準點土堤的緣端——四百公尺——各放”

“機槍組目標——森林前方的土堤——瞄準點土堤的緣端——四百公尺——移動點放”

“方向右二——左一——全排高度——左半——右半——效力射”

“榴彈——瞬發信管——裝藥二包——目標正前方高地機關槍——六五度——”

現在正是一月上旬，按農歷算的話是臘月二十。保安團正在進行例行的班組協同訓練。

許鳴看著嚴格遵守條例的隊伍，腦袋里卻在想著春節安排。忽然，他看見傳令兵小劉匆匆忙忙跑過來，從他頭上的汗水來看，顯然是有急事。

“秦上嶺出事了。”

小劉邊走邊介紹，秦上嶺是位于祁陽西北的一個村莊，距此40多里，聽說昨晚遭了匪，不過具體死傷人數還不知道。但從縣長親自前來的情況來看，應該比較嚴重。

許鳴老遠就看到縣長劉鵬年在門口來回走個不停，“許團座……”，他剛一說話，

許鳴揮手制止了他，這里畢竟不是說話之處。到了屋內，劉縣長詳細說明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昨天，四明山上的一股土匪下山，他們沒有選擇山下附近的村莊，而是在秦上嶺。據保長送來口信，最少有10余人被殺，還有不少婦女被搶走。

說到這里，劉縣長有點吞吞吐吐，許鳴以為他是這些羞恥事難以訴說。正待安慰幾句，劉縣長像下了好大決心說道：“許團座，您只要帶人剿匪，我等定會籌措四千，不五千大洋作為弟兄們的出腳錢，事成之后，再奉送大洋5千。“說完，他努力伸開右手，把五個白白胖胖的手指舉到許鳴面前。

許鳴沒有理他，轉過頭吩咐小劉道：“通知手槍班，備馬。”

這個時候的湘省農村，家家戶戶都在蒸米面，烤糍粑，大人忙碌，小孩打鬧，呈現出一種即將過年的歡樂情形。但當許鳴趕到秦上嶺的時候，眼中見到的是卻是一幅破碎的景象。倒塌的院落，被焚毀的房屋，地下的血跡尚未干透。走入村中，斷壁殘垣中似乎還殘留著青煙的味道，冷風吹過，一個被燒焦的屋梁“咚”地一下掉在地上。許鳴進來的同時，正好看到一隊人抬著一串棺材向村內走去，他們的臉上面無表情，整個村莊籠罩在一種消沉、悲傷和憤怒的氣氛之中。

死了二十五個人，還有十一個受傷，十七個女人和5個小孩被搶。土匪選了好時候，在過小年前的晚上突然發起襲擊，村里的人沒意識到災難就被全部包圍。

保長嗚咽著將情況又詳詳細細地說明了一遍。最后到：“團座，您先歇著，我去找人備飯。”

許鳴搖了搖頭，他走進到一戶人家。席地上平放著三具尸體，臉上蓋著白毛巾。這家幾乎死絕，父親、母親被殺，兒媳不堪污辱自盡，只有二個兒子在外幫工僥幸逃過一劫。

屋里沒有其他任何人的聲音，連哭聲也沒有，人如果死光了還有什么哭聲呢。

突然門外傳來了兩聲干嚎，一前一后沖過來兩個年輕人，抱住尸體。許鳴不忍心見到這個情景，把頭扭過一旁。

其中一個年輕人不顧衛士的阻攔，撲到許鳴的腳下，頭磕得砰砰響，“老總，求您的大恩大德，幫我報仇，我和二伢給您牽馬墜蹬。”另外一個年少的也開始跪起來磕頭。

許鳴感覺一種說不出的羞辱，從劉縣長出錢開始，到鄉保長為他殺雞做飯，到眼前這兩個年輕人泣血哀求。他感覺腦門里一個聲音在嘲諷：“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有機關槍、機關炮嗎？你不是沒事就放大炮吹大牛要保國安民嗎？”突然，那個聲音具體起來，一個長得像典型的土匪一臉輕蔑地向他吐了口吐沫。

他扶起兩個年輕人，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艱難的說到：“對不起，我來遲了。”然后把邱林楓和2個衛士叫了過來，低聲地吩咐了幾句。

許鳴沒有回營地，他帶著手槍班和村里的13個年輕人朝四明山方向走去。他已經讓小邱帶信，要保安團全體出動在李家坪會合。

四明山因為山上四明寺而出名，主峰騰云嶺是湖南第二高峰，僅次于衡山。四明山位于祁陽西端，營地位于東端，兩地相隔將近200里。

第二天傍晚，許鳴和急行軍趕到的保安團會合，許鳴將指揮部設在李家坪一家大院，召開了臨時軍事會議。

偌大的八仙桌上面沒有擺上一桌菜，而是一副剛用泥捏的沙盤。許鳴拿起一根樹棍當做指揮棒。指著最高的山嶺說到：“這是騰云嶺，是四明山主峰。據可靠消息，吳震湘在騰云嶺偏西騰云寨！”

“騰云嶺西側是登云嶺，北面是五龍亭，東面娘娘排，南面是劉家嶺。”

“民國9年王邦吉剿匪，四面圍攻，取得戰果，就是按照這四面道路前進的。”

許鳴將四明山地理和土匪概況娓娓道來，他和趙忍、上官敏等已經做過數次圖上作業。介紹完，他環視著眾人一遍，“諸位同志還有要補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