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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璇卻只是眸光微閃,掙扎著下了地,“我自己走。”
掙扎間碰到時御寒的傷口,他眉峰緊擰,想抱住林月璇,卻只能無奈的放手。
如同歐陽諾所說,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不是他想要救能得到的。
明明只是一間很小的事情,時御寒卻感覺到力不從心,心里一陣恐慌。
林月璇真的是他得不到的特殊嗎?
林月璇很乖巧,一路走回VIP病房。
走不掉,她便乖乖回來治療,先把身體養好,再想辦法離開。
才打開病房門口,就被一股力氣夾住她的肩膀大力的往后拖,緊接著,一柄匕首飛射出來,擦著她的肩膀飛了出去,釘在病房的木門上,閃著寒光。
時御寒把林月璇拖出房間后交給鄭雙,“她在你在!”
林月璇被鄭雙接住,肩膀疼得像是要廢掉一般。
時御寒腹部受傷,動作有些遲鈍。
里面的人身手利索的手執匕首向他揮動過來,劈到一半,看清是時御寒,急忙把匕首收了回去,畢恭畢敬的彎腰,“時總!”
“回去,跟夫人說以后不要再打林月璇的主意。”時御寒沒有為難來人,只是漠然的擺擺手。
“既然決定了,為何不親自來跟我說!”文柳慧從藍若妍的病房里走出來,雙眼血紅,顯然憤怒到極點,恨恨的瞪著時御寒,仿佛他才是她最恨的仇人!
她穿著高跟鞋,一步一個聲音的走到時御寒身邊,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就是這樣報仇的?”
林月璇皺眉,從季凌風的話中猜出時御寒和林家有仇,卻還是第一次從文柳慧口中確認。
林月璇知道,很多年前林成功為了賺錢,做了很多骯臟的事情,包括母親的家族,當時走向沒落也有林成功在幕后推手。
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才讓文柳慧如此執著的要她的命?
林月璇耳朵都豎起來。
文柳慧扇了時御寒一巴掌不解氣,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一半臉上,“你忘記了,你父親……”
若在以往,時御寒一定會默不作聲,承受著文柳慧的怒火。
可今天,時御寒一改常態,迎著文柳慧憤怒的目光直視她,“媽,十幾年前的事跟小月沒有關系!”
雙頰逐漸臃腫起來,可他骨子里的優雅使得他看起來,并不是那么的狼狽,他冷然的眸中有著令人震撼的倔強。
這是林月璇第一次看見時御寒低頭,想起過去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他,居然也會低頭,還是為了她!
她心不可抑止的震動起來。
“當年的我們又跟他們有什么關系,他們又何曾想過放過我們,還不是照樣家破人亡!”說到過去的事情,文柳慧始終平靜不下來,情緒狂暴,粗糲的聲音就像是從地獄里發出的一般,凄厲而狂躁。
“媽,我從來沒有忤逆過您,這件事,我堅持,我不想孤獨終老!”時御寒帶著示弱的意味走到文柳慧身邊,挽住她的手臂。
卻被文柳慧奮力甩開,“若非她的父親,我何須孤獨終老!不必說了,每每看見她,我就想起御錦,可憐她才兩歲,就被他們浸在云空海里,要不是她的父親,御錦現在也該這么大了!”
時御錦是時御寒的親妹妹。
文柳慧邊哭邊吼,“他毀了我的女兒,我也要殺掉她的女兒!”
原來,這就是文柳慧執著于殺死林月璇的原因!
林月璇聽得不寒而栗,也想明白了麗薩會救她出去,就是要避開時御寒的眼線殺死她!
“媽!”時御寒再次過去挽住文柳慧的手,“求您了!”
林月璇渾身一震,求!
這是怎樣一個字!
于世人眼里,他是怎樣一個高不可及的存在,他那樣尊貴不凡,仿佛世間沒有什么事情可以令他折腰,可他說:求!
為了勸說文柳慧不殺她!
從時御寒的話和文柳慧的強勢中不難聽出,曾經的時御寒不曾違背過文柳慧的意愿。
可為了她,他竟然違背了文柳慧的意思,還說出這個時間最有損男兒尊嚴的一個字!
她不知怎么面對自己的心。
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眶出滑落,林月璇把腦袋搭在鄭雙的肩膀上。
藍若妍坐在輪椅上,被傅立推了出來,聽到時御寒的這個字,再看林月璇的反應,差點從輪椅上翻下來。
可惡!
她費盡心思卻始終無法讓時御寒側目半分,她機關算盡讓林月璇誤會,卻被時御寒一個字化解!
她雙手緊緊的抓住輪子,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臉色發白,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壓住沖出去的沖動。
她告訴自己,來日方長,只要有林家和時家的仇恨在,只要有文柳慧在,她一定會笑到最后!
傅立茶色眼鏡下,有得逞的光閃過。
躲在走道拐角處的歐陽諾面色苦然,心里不是滋味,時御寒終于開竅了,終于想要挽回月月了嗎?月月,恭喜你,終于等到了想要的,以后諾哥哥在你心里的位置也會一點點被擠出去吧。不過,諾哥哥依然替你開心。
文柳慧則不可置信的盯著時御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時御寒,就連說話都哆嗦,“時御寒!你敢再說一遍!”
鄭雙則借著林月璇靠在她肩膀上的機會,輕輕把林月璇保護在懷中,防止有人偷襲。
作為時御寒身邊最得力的女助手,對時家和林家之間的恩怨她有所耳聞,但了解得不深,只知道,林月璇是她保護了那么多人之中,唯一一個反過來用身體保護她的人,唯一一個她真正決心撇開職業道德,也必須保護的人。
也正因為鄭雙的舉動,保護林月璇躲過文柳慧保鏢的忽然襲擊。
鄭雙一腳把保鏢踹倒在地上,時御寒便漠視文柳慧的指責,走到保鏢身邊,一腳踩在他的手骨上,把他的手骨踩斷。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里,跟林月璇過不去就是跟我時御寒過不去!”
回頭,溫柔的握住文柳慧顫抖的雙手,把她輕輕的擁入懷中,輕聲道,“媽,我不會忘記我們的仇恨,但這一切跟小月沒有關系,小月也恨林成功,不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面……”
文柳慧卻狠狠把時御寒推開,“不管她站在哪一邊,你都不能跟她在一起,若若才是你的未婚妻,才是我時家唯一的媳婦!”
“媽!”時御寒還是耐心的靠近文柳慧,試圖說服她,“我很感激若若,但報答她的方式有很多種,而不是給她一個沒有感情的婚姻!”
文柳慧卻退后一步,拒絕時御寒的靠近,指著林月璇,“我不管!她必須為我的女兒陪葬!”
“媽!”時御寒很受傷,就連聲音也冷硬了起來,“若小月死了,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報仇,然后跟隨她,活于世間,我曾辜負了她,黃泉路上,我不會讓她孤單一個人!”
“什么!”文柳慧再次用手指著時御寒,聲音發顫,“你居然為了一個仇人的女兒……你……”
“夫人!”
“媽!”
“阿姨!”
寬闊的VIP病房走道里,一陣兵荒馬亂,時御寒用最快的速度抱起昏迷的文柳慧走進一間病房,保鏢去叫醫生的,守著門口的。
傅立茶色眼鏡下,那陰沉的眼光有種報仇了的快感,湊到藍若妍耳邊低聲道,“現在時總顧及不上,機會很好!”
藍若妍雙眼閃著陰狠的冷光,看向其中一個保鏢,后者把手伸向西裝口袋。
“砰——”
“小心!”
歐陽諾站在無人注意的拐角處,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沖了出來。
鄭雙把林月璇撲倒在地上,躲過子彈。
歐陽諾心有余悸,急急跑過去,那鄭雙拉開,“怎么樣,哪里受傷了?”
林月璇的肩膀撞到地上,疼得問候了藍若妍的大爺八百遍。
時御寒的保鏢已經把那個動手的保鏢制服,押了下去,時御寒從病房里走出來,親自卸掉那個保鏢的胳膊,走了回來。
林月璇已經在鄭雙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忍著疼,向藍若妍走過去。
“小月!”時御寒緊張的從后面圈住她的腰身。
“放手!”林月璇也不掙扎,只是冷冷的仰著頭,盯著時御寒那略顯疲憊的雙眼。
“小月,這次只是一個誤會,那個保鏢是我母親的人。”時御寒圈住不放。
在他的記憶里,哪怕遭受再大的屈辱,林月璇招牌式的笑容都會掛在唇邊,雖然他很討厭她為了生活討好別人,但不得不說,那些笑容,照亮了他陰暗的人生。
可,她一而再的用冷漠的眼神盯著他看,仿佛他只是一個不認識的路人,使得他的心里一陣慌亂,總覺什么都改變了,他即將抓不住留不住她!
“誤會?”林月璇仿佛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呵呵笑了出來。
那低啞的笑聲,卻聽得時御寒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歐陽諾的心都快要揪出來了,本以為只有一個文柳慧,誰知她和時御寒之間還夾著一個藍若妍!月月,真的能得到她想要的嗎!
歐陽諾站到時御寒和林月璇身邊,宣誓一般的冷聲道,“林月璇是我歐陽諾的妹妹,我歐陽家就是她的娘家!”
“住口!”歐陽夫人忽然從拐角處沖出來,尖銳的聲音震得走道都在搖晃,“諾諾!你別任性!”
事情發展愈演愈烈,一個瘋狂的文柳慧,再出來一個情緒失控的歐陽夫人,林月璇覺得今天一定是彗星撞地球的日子!
“你個賤人!”歐陽夫人絲毫不顧豪門貴婦的禮儀,上來就沖林月璇揚起了巴掌,然面對時御寒殺人的目光,她的巴掌舉在半空,久久不敢落下去,只能不解氣的叫罵,“你說過以后不會再糾纏諾諾的,你個賤人,你出爾反爾!”
“歐陽夫人……我……”對于歐陽諾,林月璇始終有種難以原諒自己的愧疚,所以做好了被歐陽夫人打的準備。
如果罵能夠讓歐陽夫人解氣,那就讓她多罵幾句吧,是她欠了諾哥哥的。
但時御寒卻不允許,他的女人,只能被他欺負!
用殺人的目光掃射歐陽夫人,不給林月璇解釋的機會,冷哼,“你的兒子不要臉的糾纏我的女人,你來得正好,把你沒用的兒子帶回去好好教育,我的女人,有我這么優秀的男人足夠了!”
“你……”歐陽夫人被時御寒的毒舌驚呆了,竟無言以對。
她的兒子那么優秀,怎么會沒用,但相比于時御寒,確實是時御寒占了上風!
可歐陽諾怎么會糾纏林月璇,明明是林月璇糾纏她的兒子!
只可惜,在時御寒駭人的氣勢之下,歐陽夫人愣是不敢說出口。
林月璇不悅的喝道,“時御寒,你別過分!”
“呵呵……”時御寒摟緊了林月璇,這個女人,總有能讓他生氣到發狂的本事。
她那么在乎歐陽諾,就不能吝嗇她一個眼神嗎?
他后悔了,若時光能倒流,他一定不會為了所謂掩飾而狠心的對待林月璇,他會早早的跟文柳慧攤牌,讓她不要仇視林月璇,他會一如既往的溫柔對待她,讓她不會只想著逃離!
只可惜,他豬油蒙了心,傷害了她,讓她的眼神始終那么的冷漠!
倒是歐陽諾,把眼中的受傷藏得很好,沖林月璇揮揮手,笑道,“月月,麻麻喊我回去吃飯,諾哥哥先回去了。拜拜!”
“拜拜!”肩膀疼,被時御寒摟著,林月璇連揮手都做不到。
歐陽夫人咬牙切齒的瞪了林月璇一眼,這才跟著歐陽諾的腳步走了。
現場又只剩下藍若妍、傅立、鄭雙和保鏢,氣氛有些怪異。
林月璇沒忘記藍若妍對她做了什么,狠狠的踩了時御寒的腳背一腳,“放開。”
拖鞋踩在時御寒的腳背上,一點知覺也沒有。
時御寒索性把下巴抵在林月璇的頭頂上,“不放!”
語氣中竟帶著耍賴的意味、
“也不怕你媽媽出來看看你這樣,被氣死!”林月璇態度冷漠。
能感動她的終究只有時御寒而已,至于文柳慧和藍若妍,別指望她心存好感。
誰會對一個三番四次想殺害自己的人,存在好感!
何況,她只是感到,卻不會再深陷進去,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來一次就夠了,她不想再受傷。
不愛則無傷,只有遠離,才會逐漸淡忘,才會忘記曾經的悸動。
時御寒本就緊擰得眉峰鎖得更緊了!
現在的林月璇變得好尖銳,就像是一只刺猬,看誰不順眼就扎誰!
可一想到過去的虐待,想到文柳慧幾次想要林月璇的命,他竟說不出話來。
“放手!”林月璇艱難的用手肘去頂時御寒的腹部,時御寒吃痛,手一松,林月璇趁機跑出他的懷抱,徑直沖向藍若妍。
她能把藍若妍踹翻一次,就能踹翻兩次!
帶著強烈的目的,林月璇一腳把藍若妍踹翻,這一次,她直接把藍若妍腿部的石膏踢碎。
傅立想撲救已經來不及,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藍若妍抱起,放到輪椅上,指責林月璇,“林小姐,雖然你是時總身邊最特殊的女人,但你也不能這樣對若若,不管怎樣,她都是時總身邊最重要的女人!”
好一個最特殊和最重要!
林月璇二話不說,抬起腳,卻被時御寒摟住,“小月!”
“放手!”林月璇拼命掙扎,牽扯到傷口,疼!
之前撞到季凌風傷口就已經裂開,這會兒,鮮紅的血液已經浸濕她白色的病號服,看起來觸目驚心。
時御寒腹部的傷口之前也被林月璇撞裂,這會兒再被林月璇用手肘一頂,更是疼得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碎裂了,卻依舊抱住林月璇,“乖,先去處理傷口。”
這算是在哄她嗎?
還乖,把她當作是幾歲的孩子嗎?
從小缺失父愛,若在重逢之后,他能說出這樣溫柔的話來,她一定會感恩戴德,慶幸生命里曾經出現這樣一個他。
只可惜,時過境遷,她的心境發生了變化,即使不恨了,即使感動了,卻不會再為他的話委屈自己。
“想讓我去處理傷口也行,先讓我出氣。”林月璇瞥了藍若妍一眼,抬目,挑釁的和時御寒對視。
“她救了我,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時御寒難得低聲下氣。
卻讓林月璇更生氣!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晚上,他狠戾的眼,掐著她的脖子說她不配!
傅立說得沒錯,她是特殊的存在,而藍若妍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可以為了她求文柳慧,卻也能為了藍若妍對她低聲下氣!
最特殊輸給了最重要!
那這樣的最特殊還算什么特殊!
“你的面子在我這里一文不值!時御寒,今天,你讓開得讓開,不讓開也要讓開!今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林月璇說完,盯著時御寒有些緊張,竟然還會期待時御寒選擇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