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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華麗的聲線,那樣清冷的音質,卻又帶著他獨特的溫柔方式!
除了時御寒,林月璇想不出還有誰能說出!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鄭雙不服氣的把門推開,卻見時御寒錯愕的看著站在門前的林月璇。
霎時間,林月璇頓感五官閉塞,聽不到看不到,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這里,走得遠遠的。
走得匆忙,迎面撞上匆匆趕過來的季凌風,把季凌風手里的醫療檔案撞翻在地,胳膊的傷口撞裂了,有血腥味在空氣里飄散,她卻什么都沒感覺到似的,埋頭的向前沖。
“月月!”鄭雙追了出去。
季凌風瞟了一眼林月璇消失的方向,回頭,又看了看匆匆追出來的時御寒,幸災樂禍,“祝你好運!”
病房里,藍若妍手握成拳,盯著時御寒消失的病房門口,久久不移開視線。
鄭雙!
壞她好事者,通通清除!
事情回到二十分鐘前,時御寒聽鄭雙說藍若妍過來找林月璇麻煩,還提到打了一架。
他了解藍若妍的性格,再聯系鄭雙的性格,知道藍若妍肯定出了虧,擔心她又跑到文柳慧面前亂說,造成文柳慧對林月璇更大的偏見,便匆匆趕去她的病房,誰知,聽保鏢說她被氣昏了,只能等待醫生把人救醒。
結果藍若妍一醒來就拉著他撒嬌。
若換做別人,早就被他扔到太平洋去了。
但藍若妍例外,很小的時候,藍若妍救過他一命,半年前被算計時,藍若妍又奮不顧身再救他一次,兩次救命之恩,縱使他再不喜歡藍若妍的性格,也做不到視而不見。
因為藍若妍的救命之恩,他對她有著對旁人不一樣的溫柔,也因為救命之恩,文柳慧死活要他把藍若妍當成是未婚妻。
在林月璇出現前,藍若妍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存在,才會有了設計林月璇的事情。
誰能預測命運,他竟然愛上了林月璇,愛上一個仇人的女兒,還那么的緊張她!
就在他勸說藍若妍不要再對自己抱有想法時,藍若妍忽然拿出一個錄音,播放給他聽,還小聲說,“寒哥哥,若若做夢都渴望聽到你這樣的聲音!你告訴若若,若若還有機會能聽到嗎?”
他正要說藍若妍何苦呢,鄭雙就推門而入,再然后,林月璇臉色蒼白的轉身離去。
……
林月璇跑下樓梯,才走了幾步,便被一雙大手拉住,拉到一個辦公室內,大門關上。
正要叫出聲,被歐陽諾捂住嘴巴,“月月,是諾哥哥!”
林月璇轉過頭來,才幾天不見,歐陽諾清瘦了很多,清雅細致的面頰看起來有些暗淡,眼部有一圈厚重的黑眼圈,尤其是那圓滑的下巴,削尖了很多,被青黑的胡渣牢牢占據,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曾經意氣風發、翩翩溫和的歐陽家二少爺,看起來竟老了十歲。
想起那天歐陽謙的話,林月璇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嗓子發啞,“諾哥哥!”
林月璇把歐陽諾當成最親的親人,最親的哥哥,不想再吝嗇他一個擁抱,艱難的抬起雙手。
歐陽諾小心翼翼的越過林月璇的肩膀,抱著她,不停的用手拍她的后背,“對不起,都怪諾哥哥沒用,沒能把你帶出去。”
“不,諾哥哥……”林月璇竟說不出話來,若非為她,歐陽諾也不會對歐陽謙做出放棄歐陽家的承諾。
她終究是拖累了他!
感覺到林月璇的愧疚,歐陽諾輕輕的放開林月璇,扶她到辦公室的椅子上坐下來,“渴了嗎?”
林月璇點點頭,其實一點也不渴,不過是找不到話題。
愧疚的話,說多了自己都覺得虛偽。
歐陽諾給林月璇倒了一杯水,想到她肩膀受了傷,細心的準備了一根吸管,放在林月璇面前的辦公桌上。
“謝謝諾哥哥!”林月璇低頭吸了一口。
千言萬語,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個謝謝。
“傻丫頭!”歐陽諾寵溺的看著林月璇,“諾哥哥本來就不喜歡管理家族生意,跟大哥交換條件,既能換來你的平安,又能擺脫歐陽家,有什么不好的。”
話雖如此,但林月璇依舊是放不下,有一個人為你做出這么大的犧牲,換做誰都會感動。
但她的心早丟了,給不了歐陽諾想要的!
她跟歐陽夫人之間有交易,答應過以后不再糾纏歐陽諾,卻違背了說過的話。
林月璇坐了一會兒就起身,“諾哥哥,你先忙,我回去了。”
就算逃不掉,她也不想再連累諾哥哥了,這一次是歐陽家的繼承權,下一次,諾哥哥還要為她失去什么!
“月月!”歐陽諾知道她和歐陽夫人之間的交易,卻完全沒有怪她的意思,“有事可以來找諾哥哥,以后諾哥哥就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了。”
林月璇一愣,明白過來,只怕他和歐陽謙達成了什么協議,這是他能從歐陽家里拿到的唯一的東西,而以后,他真的只是名義上的歐陽家二少爺了。
“諾哥哥!”林月璇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怎么,不恭喜恭喜諾哥哥,不僅是副院長喲,諾哥哥還有這家醫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這家醫院擁有絕對的說話權!”
林月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出“恭喜”這兩個字的,只知道欠歐陽諾的,這輩子都還不起,那就下輩子做牛做馬再還。
麻木的打開辦公室的門口,走了出去。
撞到個人,雖然肩膀疼得差點死去,卻還是麻木的說了一聲“對不起”,繞過那個人繼續走。
時御寒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手背青筋乍起,看著林月璇撞到他卻失魂落魄繞了過去,甚至連他是誰都沒有察覺!
他便怒意驟起,妒火滔天,差點沒控制住拉了林月璇。
他為她放棄了所有的堅持,甚至違背了自己曾經許下的林家家破人亡的誓言,只為留她在身邊。
而她卻為另一個男人魂不守舍,對他視而不見!
時御寒了解自己的脾氣,若真的拉下她,只怕把他在林月璇心中最后一點好也拉斷了。
時御寒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氣,走進辦公室,揚起下巴,陰冷的睨著歐陽諾。【WwW.AiQuXs.coM】
歐陽諾亦冷冷的回視時御寒,兩個同樣高大,卻因某些原因都消瘦了的大男人,四目相對,碰撞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火花。
“以后不要再來招惹她!”時御寒警告。
歐陽諾卻無所畏懼的反擊回去,“這句話應該回給你!”
“她已經是我的!”時御寒有些得意的繼續挑釁。
歐陽諾早就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可聽到時御寒的挑釁,心口還是被狠狠堵了一下。
然想到月月無時不刻的期望逃離,又笑得不屑,“你認為得到她的人,就一定能得到她的心,時御寒,沒人告訴你,得不到心,只能把人禁錮在身邊才是最可悲的!”
三言兩語,卻戳中了時御寒最痛的地方,時御寒怒不可遏,宛如發狂的雄獅揮動著拳頭砸向歐陽諾。
歐陽諾反手回擊,但從小就在歐陽家錦衣玉食,又豈是從小在道上混的時御寒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被時御寒完虐。
“你有什么能力跟我爭?”
“我無需跟你爭,在月月的心里,我的位置永遠都擺在那里,是你怎么想比都比不上的。”
歐陽諾眼睛、唇角,到處都是淤青,疼得說話都有些困難,還是說了一大串,用自己的難過,讓時御寒難受。
看著時御寒發瘋發狂,他的難受的心總算得到了一點點的疏解。
“啊!”時御寒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厚實的實木辦工作被砸出一個大窟窿,木屑插入他的手指上,有血流了出來,他卻毫無知覺似的大吼,“夠了!”
“不夠!時御寒,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只要你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得到,可月月不是你眼中的東西,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一個比平常女生更需要呵護的存在。時御寒,你真的愛月月嗎,你確定那不是獨占欲作祟嗎?”
“砰——”辦公桌上又被時御寒砸出另外一個大窟窿。
“你砸吧,下一次我換一個鋼的。”
走到辦公室門口,正要請示時御寒是追回林月璇,還是放她走的保鏢聽到歐陽諾這句話,莫名的喜感,差點就笑出來。
但他們覺得,以時御寒的脾氣,就算換成一個鋼的,他也照砸不誤,不過改用椅子砸而已。
“時總,林小姐出了醫院,鄭雙跟著,我們要不要……”兩個保鏢硬著頭皮問。
時御寒轉身就跑,卻被歐陽諾喊住,“時御寒!月月這二十年活得太不容易了,希望你對她好一點!”
太不容易了?
時御寒猛地想起那次去林家,林月璇對趙冬梅的討好,還有林家傭人對林月璇的態度,最后又想到自己對待她的方式,心口仿佛有一把小刀,凌遲著他。
暗暗在心里下了一個決心,追了出去。
……
第一醫院一號住院大樓九樓走廊,文柳慧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因為她的奇裝異服,惹來不少人的頻頻回頭,議論紛紛。
文柳慧心中的仇恨再次發酵,若非林家、歐陽家,她怎么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遠遠看見一堆保鏢在門口守著,文柳慧找到了藍若妍的病房。
“阿姨!”藍若妍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撲向文柳慧的懷中,嚶嚶哭泣。
她知道文柳慧失去了一個女兒,便格外喜歡跟她撒嬌,讓她有種看到了女兒的錯覺。
這樣,文柳慧就一定會支持她到底。
一向瘋狂的文柳慧心疼的替藍若妍擦眼淚,寵溺的責備,“好了,別哭了,那么大一個人了還哭,也不怕被人家笑話。”
“有阿姨和寒哥哥在,誰還敢笑話若若。”藍若妍又撒嬌的蹭了蹭文柳慧的掌心,把文柳慧哄得心都軟了。
“阿姨,我沒事,你先去看寒哥哥吧,他就在隔壁。”
藍若雅適時的表現出關心時御寒,又一次惹來了文柳慧的心疼,“傻孩子,我等會過來陪你說話啊!”
“謝謝阿姨!”藍若妍應了一聲,討巧又乖順。
心里,卻恨不得文柳慧快點出去,最好遇見林月璇,看見林月璇和時御寒住在一個房間里,那戲,才叫做精彩。
有文柳慧,還怕林月璇不死?
只可惜藍若妍沒看到好戲,文柳慧到了隔壁病房,一個人沒看見,便折回來陪藍若妍,聊起了一些家常事。
“阿姨,寒哥哥為什么會受傷?今天怎么沒看見文姨啊?”藍若妍話有點多,她語氣中充滿了好奇和關心,就像是無辜的孩子問最天真的問題,但每一個問題都能深深刺激文柳慧的心。
文柳慧所有的心思都圍著時御寒算計,算來算去,卻察覺不到,終日打鷹被雀啄了眼,她被藍若妍當成棋子。
說到文姨,文柳慧就一肚子氣,氣沖沖的趕來興師問罪,要時御寒歸還文姨,結果時御寒沒找到,她反而在這里陪了藍若妍,但她喜歡藍若妍,也喜歡和她呆在一起。
藍若妍把錄音放給文柳慧聽,“阿姨,您聽聽,這是寒哥哥對我的承諾,我真的太開心了,寒哥哥終于愿意承認我是他的未婚妻了喲!”
能聽到兒子溫柔的聲音,雖然是在錄音里,但文柳慧依舊露出柔和了許多的神情,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哪里不對,“真的是寒?”
藍若妍嬌羞的低下頭,如同一個活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許久,抬起頭來,“那阿姨可不可以不要生寒哥哥的氣,他真的只是在利用那個女人而已。”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有擔心時御寒的小心翼翼,有企盼文柳慧的殷切。
見此,文柳慧開心的笑了。
她認為:這個世界上的女人,不是沖著時御寒的錢包而來,就是沖著他的男色而來,只有藍若妍才會奮不顧身的為時御寒,一心一意,毫無保留。
文柳慧暗下決心,一定不要因為林月璇讓藍若妍傷心,更何況,她一定要林月璇成為復仇路上的第一場獻祭!
……
林月璇跑下住院大樓,出了醫院大門,見無人阻攔,心思活絡起來。
若這樣可以離開煙城,那傷口慢慢好,不用住院也可以吧。
攔下一輛出租車往城南而去,等上了出租車,她才想到現在的自己身無分文。
現在下車不可能的了,實在不行,跟師傅要賬號,轉賬吧。
出租車才走了幾百米,被一輛酷炫的勞斯萊斯橫攔住,后座車門打開,時御寒滿面陰沉的下了車,拉開出租車門,把林月璇拉了下來。
他的動作十分粗魯,把她的傷口都扯疼了。
他卻冷漠的丟下一句話,拖著她往他的車上去。
“告訴所有煙城出租車師傅,以后不載這個人!”
出租車師傅在風中凌亂,本想發怒,卻在觸及時御寒陰寒的眼神之后,蔫了下來,木訥的點頭,把車開走。
“你放開我!”林月璇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拼命掙扎,卻徒勞無功。
每一次跑出來,她都心懷希望,但每一次命運女神都沒有眷顧她,希望成空,被時御寒粗蠻的拖回去。
時御寒的身材很高大,低頭恰好看到林月璇眼中的濕潤,一愣。
她在難過?
難過為何不哭出來?
不是說女人喜歡哭,想哭就哭出來嗎?
他以前也不是沒見過林月璇哭得樣子。
歐陽諾的話又在耳邊自動重播,時御寒放輕了手中的動作,“好了,你自己走。”
林月璇吃驚的抬起頭,時御寒的眼依舊那么深沉,令人看不穿,可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語氣比起以前,緩和了許多。
腦子里亂糟糟的,他以前的狠戾,她的難過和絕望;他不顧危險的擋槍,她的心悸;再然后,他在藍若妍房間里說出的那些話。
悸動、絕望!再悸動!再絕望!
她的情緒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大轉盤,來回拉扯著,如同無數雙地獄鬼手撕扯著她的心,林月璇一陣天旋地轉,情緒悲憤到極點,捂住腦袋,奮力嘶吼,“不要再說了!”
時御寒心里不是滋味,卻堅定不移的抱住林月璇上了車。
開車的是鄭雙,時御寒抱著林月璇坐在后座上,輕輕的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從腦袋上拿開,又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腦袋,“好了,別難過。”
林月璇身體一僵,他這是在安慰她?
下意識的阻止自己凌亂的思想,又聽到他輕輕的在耳畔說,“那些不是我說的,是若若找人模仿我的聲音說的,你聽到的只是錄音,是若若逼我許下承諾的錄音。”
頓了頓,又解釋道,“若若一直都喜歡我,想嫁給我,因此心里有些偏激,其實她很善良的,她救過我兩次,我不能忘恩負義。”
林月璇不說話,藍若妍善良?
呵呵!
藍若妍救過他就算是善良?
那這份善良還真是廉價!
車子重回醫院,時御寒想了想,艱難的把林月璇抱下車。
“時總!”鄭雙有些看不下去了,現在知道溫柔,早干嘛去了,不過看在時御寒受傷的份上,她決定幫他一把,“還是我來吧,你的傷口又要裂開了。”
鄭雙故意咬著傷口兩個字,希望能引來林月璇的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