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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走近,生怕他又做出什么親昵的事情,顧寧連忙拿過他手中的一條毛巾,“我自己來擦?!?
畢竟這是在徐敬庭的宅邸,房門也沒關(guān),傭人們走來走去難保不會看見,太過不合適。
而且就算沒有其他什么人看見,顧寧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親密接觸。
肢體上的不允許,眼神上的也不想。
她拿過毛巾。就站到一邊,面對著窗口的方向,悶聲悶氣的給自己胡亂擦著頭發(fā)和身上的水跡。
霍郁白注視著她的側(cè)臉,眸光深然,但也不多說什么。
之后不久,用力很快給他們又送來兩套衣服,有一套是霍郁白的,有一套是給她的,依照霍郁白跟徐敬庭的關(guān)系,在這里有他的衣服,沒什么好稀奇的,所以顧寧瞧了一眼,就沒多說什么。自主地拿過屬于自己的那一套。
傭人送了衣服之后就離開了,見霍郁白順手將房門關(guān)上,竟是沒有離開房間,顧寧怔愣了下,下意識問,“你不走?”
霍郁白回身,瞟了她一眼,“去哪?”
她瞪目結(jié)舌,“當然是離開這個房間,去別的房間換衣服啊?!?
眉梢輕佻了下,他老神在在地說,“為什么我要離開這個房間,去別的房間換衣服?”
顧寧覺得,這還用說嗎?
“你不去別的房間換,那我怎么換?”她道,“難不成要讓你看著我換衣服?”
霍郁白瞅了瞅她,“你不是一樣可以看我換衣服?”
“”
“我記得,上次在海天一線的時候,你還很想看我換衣服?”他如同施恩般地說,“這次是個很好的機會?!?
“但是我也記得,你不是不喜歡被人觀賞換衣服?”
“這次情況不同。”霍郁白坦然著,饒有深意的望著她一臉陰郁沉沉的模樣,嘴角勾出興味,“這次是相互看,你看我,我也可以看你,理論上來說,互相扯平,不虧?!?
理論不是這么用的!
而且,他說不虧,怎么感覺好像還是他吃虧了一樣?
最重要的是,這種互相看著對方換衣服這種事,觀點是不是太奇怪了點?
顧寧發(fā)現(xiàn),爭論這樣的問題根本毫無意義可言,不論是她看他換衣服,還是他看她換衣服,這本身就是件不能再被允許的事,之前他吻她的時候是她沒注意被他有機可乘,但這一次她可不允許再有什么出格的事情發(fā)生。
顧寧拿著傭人的衣物,看出霍郁白不想離開這個房間的打算,而且她也意識得到,似乎不論她說什么讓他出去之類的言辭,他可能都會視若無睹,無動于衷。
于是她也不跟他多費唇舌,干脆地道,“你不出去,我出去!”
顧寧要走,邁開了退大步朝著房門口踱步而去,霍郁白卻抓住了她的手臂,道,“你出去,去哪里換?”
“當然是去其他的房間?!?
這不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么?
霍郁白凝著她道?!半m然你現(xiàn)在的確算得上是這里的女主人,但徐老還沒正式跟別墅里的傭人們介紹你的身份,你這樣隨隨便便去其他的房間換衣服,傭人看見了對你印象不好,徐老這個別墅里的傭人們都挺循規(guī)蹈矩的。”
話雖如此,可為什么,卻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她咬下唇,“那我去找柳助理,或者霍祁也行!”
他們總能證明她的身份,由他們帶領(lǐng),她去哪個房間似乎都沒什么不妥的。
霍郁白卻慢條斯理地說,“柳助理這會兒人已經(jīng)忙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霍祁更加不必多談。他向來神出鬼沒,如果不是電話聯(lián)系他,你別想找到他的人?!?
“我不信把整個別墅翻遍了我還是找不著他們的人?!鳖檶帥]有被他的話說得退卻,“再者,找不到他們的人,難道還不能去叫傭人?讓傭人帶著我去其他的房間不就可以了?!?
就算她的身份還沒被徐敬庭公之于眾,跟別墅里的傭人們介紹,但在傭人們的眼里,她好歹也算是一個客人,客人有需求,傭人哪里會置之不顧?
這么簡單的事情,何必再多言?
霍郁白一瞬不瞬地注視她,“傭人們也挺忙的。要照料花園里的花,每天定時定點的打掃屋子,還要清理泳池和細心準備飲食之類的事情,這個別墅上下打理起來的事物,比平常一般其他地方都多得許多,他們基本從早忙到晚,除非是徐老需要,不然沒時間多管其他的事?!?
潛意思是,她還不能去麻煩傭人了?
那她這個女主人的身份,是不是連擺設(shè)都算不上?
再放低點,就算她現(xiàn)在是個客人好了,傭人們會對客人不聞不問?
大約是看出她滿內(nèi)心的復雜跟無法言喻的崩潰,霍郁白淺笑勾唇。“倒不是這里的傭人們忽略你不尊重你,而是他們認為,你是跟我們一塊來的客人,在這里,就跟在我自己的家里沒什么區(qū)別,我來這里從來不需要他們的招待,他們不會招待我,所以對你,自然也是認為你只能由我們招待?!?
再者,徐敬庭之前自己都開口,叫霍郁白帶著她四處參觀熟悉環(huán)境來著,傭人們就更加的認為,她的身份地位。一定是只有像霍郁白這樣高高在上,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招待得起。
畢竟能來到這個宅邸的人,非富即貴,傭人們不了解不熟悉她,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地位,知道了徐敬庭的意思之后,除非是她需要,不然就是卻而遠之。
在傭人的眼中,她身份不明,地位不明,來意不明,是只有霍郁白才能去招待的貴上賓。
而在顧寧的眼中,她根本毫無地位!
她說?!八詡蛉撕苊?,我應(yīng)該識趣點別去打擾他們,只能靠你了?”
霍郁白徐徐淺笑,“如果你開口的話,我倒是可以帶你去其他的房間,畢竟這里我很熟悉,不論我去什么房間,傭人們都不會多想?!?
倘若是這樣,那跟一同待在一個房間里換衣服有什么區(qū)別?
讓他帶著去其他的房間,結(jié)果會是他安分守己的待在門外,不進去,讓她一個人在房間里換?
顧寧都還沒有問出聲呢,他就意味深然地說?!捌鋵嵶詈靡沧钍r省力的結(jié)果,就是哪里都別去,我們都在這里,你換你的,我換我的。”
顧寧,“”
“好了?!睕]想再繼續(xù)故意的逗她了,霍郁白低笑,“我保證,我不看你,嗯?”
他的保證有多少可信度,顧寧不知。
而在心里,她潛能的不相信他什么,于是將信將疑地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霍郁白輕佻眉梢,“嗯?”
“其實傭人們根本不是沒有空,我就算去叫他們帶我去其他什么房間也沒什么大驚小怪的,他們也不會多有怨言,但你不想讓我去找傭人,所以說出了一番話,讓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去找傭人?”
他的口吻若有似無,“這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你以為而已。”
不清楚個混球!
顧寧氣得差點想爆粗,分明向來都是好脾氣的她,今天硬生生地一次又一次快被他種種言辭跟態(tài)度氣得慪火,而偏偏總是讓人有點即便有火也宣泄不出來的適度感,讓她都快想去把他的心肝挖出來,看看他的心肝上究竟藏了些什么。
霍郁白的心里藏了什么,其實很明顯且直接,并且,他似乎也沒打算怎么藏,之前在泳池里的對話,就隱約透出了他的某些態(tài)度。
而面對他那樣放肆大膽的態(tài)度,顧寧卻不敢讓自己去面對。
她咬唇道,“讓傭人們知道你跟我在同一個房間換衣服,到時候傳出什么閑言碎語,你不在意,可我在意,我可不想一來就給傭人們留下這種不好的印象,所以,我情愿多費點時間去麻煩傭人,也不要跟你待在一個房間里換衣服?!?
這種事,現(xiàn)在傭人們還不覺得有什么,但到時候徐敬庭跟傭人們宣布了她的身份,屆時,那就不太好看了。
顧寧是不能允許,有這樣明顯不合時宜的事情發(fā)生的。
她說出來的話語氣都是生硬的。
霍郁白洞悉出了她決絕的態(tài)度,知道想再打消她的什么念頭,幾乎已經(jīng)不可能,而她現(xiàn)在跟他這么條理清晰的劃清界限,幾乎算是他自己一手促成,于是不再強迫,也不再狡辯。
他淡淡的嘆了口氣?!凹热蝗绱?,你也不必再費時間去找傭人,以免穿著濕透的衣服久了生病,你就在這個房間換,我去其他的房間?!?
最終還是他做出了讓步。
但能讓他讓步的原因,并不是她執(zhí)意跟他劃清界限,而是的確濕透的衣服穿在身上久了,依照現(xiàn)在的季節(jié),太容易生病感冒。
顧寧聽著他的話,不知該說松了口氣,還是內(nèi)心繃得更緊,忽然間有點滋味惆悵復雜。
不由得想,是她太固執(zhí)了么?
可這種事情,她不固執(zhí),就意味著她繼續(xù)跟他保持著曖昧不清的關(guān)系,既然都已經(jīng)打消了所有的主意,做到嫁給徐敬庭并且終生不再改嫁的地步,她為何還要對別人心慈?
難道,之前吃的每一個教訓,還不夠?
越是這么想著,顧寧發(fā)現(xiàn),她的心就愈發(fā)的冷,像被冰川凍結(jié),從跌宕起伏的漣漪里,逐漸又歸為平靜。
然而,這個時候。霍郁白卻突然道,“從之前見到你的時候,有一件事我就特別在意了?!?
她下意識地問,“什么?”
“你的臉,被人打了?”他捧住了她的小臉,低眸注視著,眼底溢出了陰鷙,連語氣都變得森冷了起,“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