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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顧承淵打的那一巴掌,顧寧早就忽略了。???
所以她沒有注意到,她被打的那一邊臉頰,有點隱隱的浮腫,不僅是她自己沒注意,倘若不是細心觀察,恐怕還看不太出來。
經霍郁白這么一提醒,她神色頓時有點不自然。
而且他驀然陰鷙下來的臉色,有點兒嚇人,她連忙堪堪的轉開頭,不想多提,“沒、沒誰。”
霍郁白凝眸注視她須臾。
顧寧不愿被他這么看下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快出去,我要換衣服了,渾身濕濕的很難受,你身上也濕了,趕緊去換。”
沉默了好一會兒,洞悉出她的閃避,霍郁白終是沒再多加深究。
“好?!?
他應了一個字,有點想吻一吻她再退出去,但末了還是放棄了那樣的想法。
霍郁白最后看了她一眼,終究是退了出去,顧寧在他前腳踏出房門,后腳就緊接著將房門關上,連霍郁白想回身開口對她說什么話的機會都沒什么,房門就阻隔了他跟她之間的距離。
站在房門外,盯著面前那扇門,霍郁白深沉的眸光里,溢著幽然。
一門之隔內,顧寧的手,不自覺的摸了摸一側的臉頰,被顧承淵打的那一巴掌,由于那時的拔劍弩張,氣勢如天雷地火般充滿戰火味,所以她當時連疼痛感都沒注意到,又哪里會在意顧承淵的那巴掌打得夠不夠狠?
不過狠或者不狠,都不重要。
顧承淵對她做的事,狠過的程度,一個巴掌算不得什么。
想著臉頰上即便有浮腫,不會用太長時間應該也會消散下去,之后顧寧沒再在意這些事情,快換了身傭人準備的干凈衣服,在房間里又找到了吹風機,把腦袋上濕濕的頭吹干。
大約十多分鐘后,房門被敲響。
以為是傭人找她,放下吹風機,顧寧起身來到房門口,打開門。
但外面站著的人,依舊是霍郁白。
他也已經換了身清爽干凈的衣服,碎短的頭半干,顧寧站在房門內,問他,“還有什么事?”
見她已經換好了衣服,霍郁白直接推開了房門,徑直走進來,牽過她的手腕,把她帶到床沿邊,“坐下?!?
眉心輕蹙了下,顧寧打量他。
“坐下?!彼俅翁嵝?。
不清楚他要做什么,狐疑著,她倒是聽話的在大床邊坐下來。
霍郁白的身形也在她身邊坐下,隨后,拿出另一手,握在掌心里的雞蛋放到她的臉上。
溫溫滑滑的被剝了殼的雞蛋在她一側臉蛋上來回滾動,顧寧怔忡。
霍郁白說,“煮熟的雞蛋可以消除浮腫,我聽人說的。”
所以他剛才出去的時候,順便下樓叫傭人特意煮了雞蛋,就為了拿來給她消腫?
顧寧心中有片刻間的松動,卻又不敢讓自己松動,她即刻道,“我自己來。”
“你別動?!被粲舭渍f。
他深黑的眸子注視著她的臉蛋,動作輕柔,來來回回的在她的臉蛋上滾動著柔嫩的雞蛋,這樣無聲間透出柔和感的氣氛,卻叫顧寧恐慌。
“算了?!彼琶ψ屪约和崎_他的手臂,從大床邊站起身,秀氣的眉頭輕皺了下,看著他的眼神都是復雜,“我臉不疼,一點點的腫很快就會消下去,不用麻煩你了。”
像是連多跟他單獨相處都覺得害怕,她皺著眉頭轉身,“我下去逛逛。”
連霍郁白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不給,她即刻匆匆大步出門。
房間內徒留下他一個人坐在那里。
低眸凝視手中白嫩的雞蛋,霍郁白薄削的唇微抿,事到如今,他想再靠近她,似乎,已經比他想象中的困難不少。
她甚至拒絕了他每一個好意……
顧寧剛下樓不久,不知所蹤的柳助理終于找到她,“顧小姐,您去哪了,我剛才一直在找你?!?
“什么事?”
“您的房間我已經幫您準備好了。”柳助理溫和笑道,“請跟我來。”
顧寧的房間,就在徐敬庭的隔壁,房間偌大寬敞,裝飾奢侈不凡。
柳助理帶著她進來后,道,“顧小姐,您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什么需要的,有需要的地方盡管吩咐,至于您的東西,我已經派人去顧家取了,晚點就會送過來,您現在已經是徐老的妻子,今后就安心在這里住下來,跟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必見外?!?
顧寧點點頭,“謝謝你們?!?
“顧小姐無需客氣?!?
雖然她名義上已經是徐敬庭的妻子,可一時間誰都沒辦法改口稱呼她為徐太太,顧寧對稱呼的問題倒不介懷。
只不過,看了看房門對面的房間的門,她忽然朝柳助理問,“那個房間……是誰的?”
柳助理循著她的目光望去,了然笑道,“那是霍先生的房間?!?
“……”
“霍先生跟徐老的交情好,以前雖然不怎么在這里住,有他自己的別墅,但這里時刻都為他特意準備了一個房間,和一些平常的生活用具等等?!?
他們正說著話呢,從走廊上踱步過來的男人頎長身姿,就這么不期然地出現在他們的視野內。
看見霍郁白,柳助理恭敬地頷一下,“霍先生。”
走廊上,站在房門口外的霍郁白身姿清貴寡漠,聞言后低淡的回了一聲,再之后,目光落在顧寧的身上,可在他們視線即將交錯的瞬間,顧寧卻別開了眼睛,避開了跟他眼神的交匯,漫不經心得隨意。
霍郁白不多說什么,對柳助理道,“等會去叫霍祁到車里把平板取來,今天沒去公司,落下很多事情沒做,我回房處理些公司上的事?!?
柳助理問,“您今晚在這里住下來嗎?”
“徐老今天剛出院,這么重要的日子,自是得在這里留宿一晚?!?
柳助理點下頭,“好的,我等會通知霍祁一聲。”
“嗯?!?
最后再看了別開視線的顧寧一眼,霍郁白輕抿下唇,之后推開了身側的房門,走了進去。
顧寧沒有想到,她住的房間居然是在霍郁白的對面,心里剛有點緊張的同時,又意識到霍郁白平常不會在這里住的事情,今天會在這里住,只不過因為徐敬庭出院的緣故,不出意外,明天他就會離開,于是又悄悄松了口氣。
只是,曾經暗動芳心的男人,如今跟她現任丈夫以及她共處一個屋檐下,哪怕僅僅只是一晚,都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徐敬庭年事以高,加之又是病入膏肓的地步,單從表面上就能看得出近日來他衰退的憔悴神色,舟車勞頓之后,這一休息,幾乎就休息了一個白天,直到該用餐的時候,柳助理才敢去打擾他。
一同去叫徐敬庭的,還有顧寧。
由著顧寧跟柳助理的攙扶,徐敬庭下了樓。
一邊下樓,徐敬庭一邊無奈笑道,“到底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沒想到休息一會,就睡了這么長的時間,把你帶過來,卻把你一個人忽略在這里了?!?
這句話,他是對顧寧說的。
顧寧抿唇,“我沒什么關系,主要的是徐老您能休息好就好?!?
徐敬庭點點頭,末了問她,“郁白沒有忽略你吧,我讓他帶你熟悉這里的環境,他有好好跟你介紹?”
“有的。”顧寧不著痕跡地答,“霍先生很盡心。”
她沒有將她跟霍郁白之間生的那些插曲告知出來,大概覺得,沒有必要。
徐敬庭望了她一下,終是沒再多說,笑了笑。
說話間,幾人來到一樓的餐廳。
在這里等候的霍郁白,上前幾步,對徐敬庭道,“若是身體不舒服,讓傭人送餐到房間里就是,不用下來一起用餐?!?
徐敬庭笑著擺擺手,“住院那么長時間,很久沒有跟你們一塊用餐了,今天難得出院第一天,看見你們都在,這里難得這么熱鬧,心里高興著呢,哪能不下來一起吃個飯?”
從他和顏悅色笑出褶子的老臉上,不難看得出,今天的徐敬庭心情的確很不錯。
畢竟他年事已高,又是被宣告即將不久就要離世,在這個時間里,還能有這么多人陪在他身邊,而且還是他熟悉且能知心的人,這種安慰,非其他人或者事可以相比。
霍郁白淡淡道,“我也只是象征性的詢問下罷了,既然高興,就一塊過去用餐吧。”
徐敬庭笑著點點頭,對他也是無可奈何得很。
沒讓霍郁白聲,徐敬庭就適時的邀請顧寧一塊過去用餐,沒讓她處于一種隨意都會被忽略的尷尬立場。
鋪著香檳色布藝的長方形餐桌上,徐敬庭在主位落座,靠他最近的左右兩旁,分別是顧寧跟霍郁白,他們兩人仍舊處于一種面對面的立場,讓顧寧有瞬間的沖動,想跟旁側的柳助理的換一下位置。
可是她那樣的想法才剛冒出來,又意識到這樣的行為太過刻意,有種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做出那樣的動作反而顯得她心虛不敢從容正面面對霍郁白。
最終,她又打消了那樣的注意。
而她又細心的注意到,雖然其他的傭人沒有跟他們坐下來一塊用餐,但這個餐桌上卻有柳助理跟霍祁兩人,可想而知,徐敬庭平時不僅是帶她親和,但凡待在他身邊或者熟悉的人,在他這里都沒有什么太大條理規矩,每個人都自然而然,氣氛融洽得很。
也正因為這種融洽的氣氛,不知怎么,顧寧卻覺得,在徐敬庭的眼中,她的身份恐怕仍舊不是他的妻子,而是跟霍祁他們一樣,僅僅只是晚輩。
沒能由她多想,徐敬庭笑容溫和的開腔道,“都動筷吧,都是一家人,就別再讓我這個老頭子招呼你們了?!?
看著面前桌上豐盛的佳肴,霍祁早就餓得肝腸轆轆,他們也不是第一次來徐敬庭的宅邸吃飯,倒是沒什么賓客禮儀,拿起筷子,“柳助理,不得不再次贊賞你一番,你的眼光真不錯,請來的廚師做出來的菜色都很有誘惑力?!?
看得他這么一個平常根本不在意飲食的人,硬生生地看餓了。
柳助理自豪地推了推眼鏡,“那是當然,沒有眼力,自身不夠優秀,我好意思來當徐老的生活助理?”
霍祁瞅了他一下,“我也就是象征性的夸夸你,你都不知道謙虛一下?”
“本身就是事實的事情,過分的謙虛就是矯情。”
望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懟嘴,徐敬庭心情不錯的失笑,又招呼著顧寧,“你也別客氣,想吃什么自己夾,從往后你就是這里的一份子,他們平常就是這么一個德行,習慣了就好?!?
顧寧無聲笑著嗯了一聲。
徐敬庭看了看她,又望了望另一邊的霍郁白,忽然不清不楚的點了下頭,嘴角邊笑出的褶子愈的濃郁。
大概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和事情,能比這一刻,他們集聚一堂用著餐,更叫他滿意。
整個用餐的過程中,除了顧寧跟霍郁白之間從頭到尾毫無交集之外,氣氛其樂融融,特別有霍祁跟柳助理時不時的懟嘴,看著霍祁時不時就被柳助理風輕云淡的虐一下,還被虐得啞口無言,引出了不小的笑聲。
而笑得最欣慰的人,無疑是徐敬庭。
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這么這樣跟年輕人們一塊氣氛融合的用餐,以前霍郁白他們來的時候,就一直缺少了點什么,現在顧寧也在這里,他終于知道,原來缺少的,是一個跟他們不一樣的人。
特別是女人。
特別……還是一個能讓霍郁白心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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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下午的時候,顧寧的東西,就被柳助理派人去顧家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