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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暴她的事,顧寧忽略了很久,也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然而這個時候,他卻又舊事重提,特意再把這件事翻出來做什么?故意在那些不便提起的事情上,再灑灑鹽,讓她認清楚,從一開始他就做了那么一件讓人無法接受的事?
顧寧的呼吸,輕滯了一下。
緩緩著,她笑得勉強,“你這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告訴你一件簡單且清楚的事。”霍郁白動作從容的繼續用餐,語調偏淡,“我不是個可以值得讓你信任,并且交付終身的人。”
顧寧臉上的神色,更加的勉強了。
她幾乎不清楚內心突然變得有多亂,過了好一會兒才努力維持著笑意道,“你的意思是,你其實是個很糟糕的人?”
其實他強-暴了她,單從這件事就能看得出來,他的某些行為,極其邪惡并且惡劣。
老實說,當初不是他自己承認,她恐怕根本沒有辦法相信,那個強-暴她的人竟然是他,就強-暴這個行徑本身而言,就能篤定一個男人絕非善類,而且霍郁白這個人,從她認識他直到現在,她就很清楚地認知到,他不可能是一個多么簡單的男人。
也許,他的深沉,跟他的復雜,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顧寧笑了笑,還沒讓他說什么,緊接著,綿長道,“如果我說……我已經不介意那件事,也不在乎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她的喜歡,向來簡單。
只要是喜歡上一個人,貼切點是愛上一個人,就算他十惡不赦,心思不簡單,極其富有手段,她愛上了她就會接受他身上所有的好跟不好。
“但你好像又忘了一件事。”霍郁白沉吟了下,寡淡道,“我還利用過你。”
這一次,顧寧連笑,都沒辦法勉強了。
“你很清楚,那次你被綁架,是因為我的緣故,如若不是我把你往火坑里推,你不至于遭遇那些事。”霍郁白優雅的吃著早餐,英俊深邃的神色間看不出喜怒,“倘若那次不是我臨時改變主意,你恐怕早已經命赴黃泉。”
停頓了下,他眸色低沉,“就這樣的人,你確定,你還要纏著?”
顧寧臉色泛白,“如果我說,我還是不介意了呢?”
“你的心懷是有多大,可以不介意一個人強-暴你,還利用過你差點讓你失去生命?”霍郁白徐徐抬眸,凝望她,“你愛上了強-暴你跟利用過你的男人了?”
這樣語調寡漠的詢問言辭,讓人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刺。
就宛如,她承認了她的確愛上他的這種事,是一件多么低微到塵埃的行為,稍微有點自傲的人,一定不會在他這番話落下來后,還能讓自己說得出內心的心意。
顧寧卻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如果偏偏就是愛上了呢?”
“那么,我只能對你感到敬佩。”
對待一個強-暴過自己,還利用過自己的人都能愛上,這究竟擁有了多大的接受能力?
雖然是在若無其事的笑,可心房上卻堵得越來越難受了,一塊塊無形巨大的石頭,壓得她呼吸略有沉重,顧寧看著他面色平淡的模樣,她腦袋忽然變得空白茫然,竭力維持的漫不經心的笑意,愈發的艱難。
“霍郁白。”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指,微微的卷起,暗暗的咬了下唇,她大膽地道,“你其實也是喜歡我的,不是么?”
霍郁白定定望著她。
“你別想否認。”他還沒說話,她精致的小臉溢著認真,“你所有的行為都在告訴我,你其實喜歡我,就算你現在想否認,也來不及了。”
霍郁白沒否認什么,只是道,“然后呢?”
“既然喜歡,為什么不能在一起?”
分明是彼此都情投意合,單單從他昨晚照顧她的行為中,就能讓人感覺得到他根本沒辦法對她置之不顧,也沒能做到放下她而在意著,為什么卻又偏偏想遠離呢?
“如果你是在介意以前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那些事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沒放在心上。”顧寧道。
她要的不是讓過去他們之間發生的那點事,纏繞在他們中間,堵住了他們彼此間靠近的路,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得好長一段時間了,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早就讓她徹徹底底的忽略了,她已經不在意,心里也沒再對他有任何的芥蒂。
因為,她想要的,也僅僅只是他這個人而已。
霍郁白漠然的眸光落在她的臉蛋上,倏爾,他輕輕扯唇,嗤笑了下,“你以為,我之所以遠離你,是因為過去我對你做的事感到愧疚跟后悔?”
顧寧愣了愣。
他突然提起那些事,并且說的那些話,難道不是因為這樣么?
很快,她看見男人五官的神色,蔓延出最為極致的淡漠,他說,“你錯了,我沒有后悔我做的每一件事。”
這句話里其實透出了很多的含義。
可那樣的一些含義卻是讓人極其難以猜測的,包括,實際上他現在想些什么,也是令人揣摩不到的。
顧寧不清楚她現在究竟應該做出什么樣的表情,只感覺空氣里都灌滿了令人壓抑的氣息,她試圖像之前那樣勾出笑意緩解氣氛,然而在霍郁白極致淡漠的神色中,真的是不論她如何努力,都難以維持那些佯裝出毫不在意的輕松模樣。
過了良久,她才聽見自己低緩嗓音道,“你后不后悔我也不在意。”
說完這幾個字,她卻突然找不到其他的言辭。
又是一陣長久的啞然,每呼吸一口氣都令人感到了難捱的不舒服,霍郁白長久不吱聲,顧寧的視線落在面前不曾動過的早餐點上,她幾乎快組織不出什么真正能說的話,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的端坐著,卻是叫人感到無比煎熬的沉悶。
“霍郁白。”她的目光從面前餐桌上的早餐移開,放在他五官輪廓分明的臉龐上,盡量的不讓氣氛太過奇怪,她試圖讓語氣輕緩柔和,“如果你覺得主動累了不想主動了,那沒關系的,這一次,換我來主動。”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深諳的眸色中涌出了深沉。
他定定看著她,下頜微微收了緊。
顧寧拉開了椅子,站起身,她踱開了步子,慢慢朝他這里走來。
他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身上,注視著她的行為,只見朝他這里走來的顧寧,唇角彎著淺淡的弧度,在他的身側半蹲下身。
隨后,她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大掌,昂起腦袋淺笑看他,“你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你告訴我,接下來你什么都不必做,繼續忙著你的事情就好。”
“……”
“其他的,就交給我,我來主動,我來爭取,嗯?”
她黑白分明的清眸染著溫溫柔柔的笑意,從里面不難看得見她的真誠跟決心,那樣溫存跟柔和的模樣,看得人禁不住的心動且失神,無可否認,現在的她,忽然讓人感覺很美。
是一種很特別的美,并非指的是表面。
足夠美到柔化一顆堅硬的心臟。
霍郁白卻推開了她的手,猛然起身。
“不必了。”他說。
顧寧淺淡的笑意還是僵住了,縱然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別太在意他現在說的每一句話跟每一個行動,但他一身寡漠到極致的氣質跟冷淡如冰的語調,還是讓她難以維持平緩放松的模樣。
她昂著腦袋看著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他身姿挺拔修長,倨傲地站在她的跟前,忽然是有一種居高臨下上位者的俯瞰感,分明近在眼前,卻又仿佛隔了幾座高上。
他居高臨下得,突然讓人感到可望而不可即。
然后顧寧看見他低眸盯著她,輕輕起唇說,“你何須放低姿態,讓自己這么卑微的迎合別人。”
顧寧緩緩也站起了身,抿唇,“我愿意。”
“是么。”霍郁白涼涼笑了下,“那你可知,太過主動的女人,常常反而得不到男人的重視?”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不論做過什么,或者即將想做什么,她也從來不會后悔,她做過的每一件事。
或許對一個男人主動投懷送抱之類的事情,的確是顯得隨便了些,失去了她本該擁有的矜持,得到的通常不是男人的動容反而是輕視,但他現在一而再的退避,每分每秒都在用態度跟語氣乃至言辭拉遠他們之間的關系,她若還是不主動,豈不是就讓這一場還沒來得及好好盛開綻放的感情花朵,無端端的被掐斷衰敗?
從她毫不退縮的態度里,霍郁白看得見她的認真跟決絕。
他眸光深諳的低沉,“我不會娶你。”
突然而來的語句,所含的分量大得懾人。
顧寧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凝固了那么幾秒鐘,有一陣劇烈緊駭的收縮。
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霍郁白英俊的臉龐上寡漠低沉得仿佛溢出了冰霜來,他緩聲啟唇道,“不論我現在對你什么樣的感覺,我希望你能認清楚的事實,從一開始,我對你就抱著不純的目的,既然我的目的不單純,想必你也應該知道,之前不論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可以盡信,我不知道以前是我說的哪一句話跟做的哪一件事讓你心動,但你最好還是把那些都忘了。”
“……”
“對于現在來說,你沒有讓我利用的價值,我也沒打算跟你繼續保持關系,你這個時候反而來認真,想主動,對我來說造成了困擾。”顧寧聽見他低冷地道,“既然你已經有了這樣的決心,那么我只好坦白地告訴你,你若是想待在我身邊跟我繼續浪費時間,不如還是把心思都放到別處去。”
他寡漠得凍結人心,“我不會娶你,你就算待在我身邊,從我身上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就是你這段時間,一直躲避我的原因?”
顧寧聽見自己突然干澀下去,沙啞的嗓音問。
霍郁白更為冷淡了,“沒有躲你,僅僅只是認為,沒有什么必要的時候,不必再有什么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