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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沉,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等著季祎琛的下文,與此同時,萬葛風也顯得格外激動,連忙走上前了幾步,問:“除非什么?”
旁邊的男人盯著萬葛風,冷笑一聲,道:“除非我死!”
一句話,堵的萬葛風的臉色突變,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氣勢又冒出來了,他轉過身,背著對我們,道:“既然如此,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這個責任,你來擔著吧!”他的一雙手都成拳頭狀,似乎在忍耐極大的怒火。
萬葛風剛轉過身要離開,走到門的位置,卻被她女兒跟另外一個男人給擋了回來,“季城,你平安回來了,回來就好,哎。”萬葛風那張憂愁的臉,此刻已經笑顏展開,而我旁邊的季祎琛看見季城這副憔悴狼狽的模樣,整個人也是微微一愣。
我知道,這是他弟弟。
“是啊,我回來了。”此時的季城,穿著一身軍裝,說不清的英姿颯爽,就是臉上有點黑,好像從哪里剛剛逃荒過來,莫不是,跟那支特種隊有關系?
“回來就好。”半響,季祎琛淡淡的朝他說出。
“哥,這次我這么急急忙忙趕過來,就是想問你要個解釋,為什么我們一達到你所安排好的指定地點,傅家的人下一秒就趕了過來?我是從兄弟們的尸體堆里爬出來的,他們叫我問你要個解釋!”眼前的人,說的熱血沸騰,雙眼里含著血絲跟淚水,大手一扔,一只臟亂的頭盔晄鐺掉在地上,原來因為我僅僅的一句話,造成了那么多人的死亡。
對此,不由得,我十分抱歉的垂下了腦袋。
“季城,就是這個女人,就是她泄的密,她就是傅寺年的人!”這個時候,身后的萬書嵐忽然走了過來,指著我破口大罵,我也知道自己罪不可赦,所以連開口解釋的勇氣都沒有。
隨著萬書嵐的犀利的目光,季城的眼神也朝我投射了過來,有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憤怒,眼看著他咬牙切齒握緊拳頭要朝我沖過來的時候,是季祎琛將我拉到了他身后,他整個人往我前頭一擋,擋住了許多我所不能承受的眼光。
“夠了,有什么沖我來!”我低著頭,連推開季祎琛獨自去面對的力氣都沒有,雖說之前的事情還記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的是,我被傅寺年那個小人當搶使了,他給我下藥,讓我記憶繁亂,然后在裝作好心好意的樣子,給我送藥,想讓我一輩子都離不開他!
“我惹出來的禍,我彌補!”我咬著牙,走上了前。
“真是可笑至極,你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女人,拿什么彌補?我看你還是自己站出來,跟我回去,以死謝罪算了!”萬葛風朝我冷笑幾聲,一臉的鄙夷。
然這個時候,季祎琛一把又拉住了我,“這不是你能面對的事。”季祎琛看了我一眼,我立馬就泄氣了,的確,這事情不是我能彌補的,除非,我交出自己這條命。
剛剛季祎琛像護小雞仔一樣護著我,季城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只是,他眼底的熊熊怒火更旺了,不自覺的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哥,我差點就死了,你現在為了她,連你親弟弟都不管了?”男人嘴唇發枯,所發出的聲音無奈又凄涼。
“你這不是沒事么。”季祎琛勾著唇,說的風輕云淡。
“季城,你也不要怪你哥,是這位張小姐的本事太大了,這才把你哥迷的暈頭轉向,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能力。”萬書嵐自然不會放過任何諷刺我的機會,立馬上前火上澆著油,徹底點燃了他們兄弟倆之間的那把火。
“哥,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你現在打算怎么做,給我個明話?!”季城一雙手往前一攤,那架勢,要是沒能有個交代,就不會善罷甘休一般,與此同時,萬葛風也走上了前,道:“我也想知道,你為了護著他,準備怎么辦。”
面對來勢洶洶的逼迫,連空氣都仿佛沉默了幾秒,接著季祎琛拉著我,走到了他的辦公桌上,一只手放在他那只雕刻華貴的‘董事長’牌匾上,忽然大手一撐,牌匾被男人推著蓋住了字跡,“這個交代夠不夠。”接著,男人又低了低頭,話語中帶著一絲無可奈何,道:“如果還不夠,那只能把我這條命給你們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空氣中,我都聞到了哀嘆的味道,他這是,引咎辭職?
“祎琛……你,你這是做什么,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爺爺嗎?”季祎琛手下的產業是他爺爺一手打下來的,只是后來轉到季祎琛手上之后,才逐漸名氣大震,做到如今堅不可摧的地步,我相信這個男人覺得比任何人都要不舍。
只可惜,他好好的,偏偏遇上了我這種女人。
季祎琛并沒有搭理萬書嵐,而是緩緩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光閃閃的勛章,遞給了季城,“這些位子,我今天全都交給你。”
“你這是逃兵行為!”
“不,我這是在負責任。”
“事情不是你的錯,你大可不必這樣做!你只要把罪魁禍首交出來,我相信完全可以服眾!”此時此刻,季城的態度稍微好轉了一些,想必是冷靜了,又或許是真的怕這個男人走了。
“她是我的人,她做錯了,算我的。”我仰起頭,盯著這個比我高出一大截的男人,而此時此刻,他也正像一座大山一樣,為我遮風擋雨。
一枚充滿榮耀的勛章,就這樣被季祎琛慢條斯理的戴在了季城的前胸上,“別讓居心叵測的人盯上它。”季祎琛笑著,笑里藏刀,聽聞,只見萬葛風身形微微一顫,瞬間扭過了腦袋。
季城低了低頭,在抬眼,則是一副堅韌的模樣,慢慢的他走到辦公桌旁邊,將牌匾拿了起來,重新擺放好,“這事,跟季先生這個位置,毫無關系,季家的擔子,除了你,別人恐怕都挑不起。萬叔叔,你說我說的對嗎?”
季城轉過腦袋,一雙銳利的眸子盯著萬葛風看著。
“既然都這樣了,那我也不能說什么了,但是首長這個位置,恐怕還要請示請示一下其他人,不然這樣,算什么交代?”萬葛風剛剛的怒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精打細算的狡詐之態。他的意思很明白,他對這個處理還不滿意,尋思都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了,到頭來卻還是季家的人在坐這個位置?
“萬先生,你別忘記了,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位置,更何況,季城戰功顯赫,也絕對比你有威望,我管你怎么請示,最后的結果都是一樣的!”季祎琛朝前頭跨了一步,氣勢穩穩的。
“你,你這是在說什么話,我都這把年紀了,怎么可能還想著這個位置,我這不是擔心季城年輕么……”萬葛風雙眼閃爍著,最后自知在繼續商討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干脆就拉著自個女兒走了。
從萬葛風剛剛的臉色中我看的出來,季祎琛是說出了他的心里話了,年紀大不大是一回事,但這可是為自個祖上積光的事情,他有野心也正常。
萬葛風前腳一走,季祎琛也拉著我準備離開這里,走到門口的時候,男人停住了腳步,他微微側了側腦袋,對季城說:“你嫂子之前所遇非人,事情并不是她有意為之,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自己處理,哥相信你。”語畢,我就跟隨著男人的腳步,往電梯口走去。
隱隱的,我還聽見身后季城無奈的咆哮聲:“哥,你們不能這樣,為什么把爛攤子扔給我,一句相信我就算完事了嗎?你這混蛋!”
電梯里,我耳邊好像還回蕩著季城那一些不甘的話。
“你不管他了嗎?”我仰起頭,盯著季祎琛問。
誰知男人對我笑了笑,就扔給我一句,“不要小看他了。”
其實我沒小看他,能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能逃過傅寺年的眼睛,命大是一部分,能力肯定也是有的。
路上,沉默了一會,這時候,我腦海里依然是剛剛驚心動魄的場面,若是這次季祎琛沒管我,我會落到什么下場,我自己也不敢想象。
該矯情的時候,卻連一句謝謝都說不出口了,也可能現在我們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了,所以并不用說太多。
“我們這是去哪里?”
“醫院。”季祎琛將我的手緊握住,放在他的膝蓋上。
“他能治好我,一定也能治好你。”
“我聽你的。”我自己也很想,找回那些失去的記憶,找出我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沒有的。
“對了,蘇醫生也想知道傅寺年的存在,他跟他之間有點過節,我們要不要告訴他?”
“你想說就說。”
“好。”
說完,我也低下了頭,想著,為什么我都做出了這么多不利于他的事情,他到現在為何還一直堅定的站在我身旁,護著我?
但我此時確定的是,盡管我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了,但我也會在下一秒擦肩而過的同時,愛上他。
當我到醫院的時候,當那些冰冷的儀器全都插在我的腦袋上的時候,我才真正的感受到,原來季祎琛之前所遭受的罪是那么重,比起這些,那些泛著苦味的藥,簡直好太多了。
可每次他躺在上面的時候,面容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一絲異樣,是我太矯情了嗎?不,是這儀器所發出來的電波太大了。
我的腦袋,瞬間疼痛不止,整個人感覺已經死過一回了。
耳邊,我仿佛還能聽到季祎琛的聲音,“你們沒看見她很難受嗎?你們停手!”
“季先生,你當時讓她過來的時候,就應該做好這些覺悟,這些疼痛,是必須得忍受的。”
“我們不做了!不做了!”
下一秒,我腦袋里的疼痛瞬間便消散了,忽然,我睜開了眼睛,原來是季祎琛強行把那些儀器給拿開了。
“季先生,她的情況比你要嚴重一點,要是治療的話,還,還要做類似于,這種檢查……”
“我說不做了,沒聽清楚?!”男人轉過身,一身怒吼,吼的那些醫生紛紛放下手中的儀器,“我,我們清楚了!”
“我能堅持。”慢慢的,我腦海里的意識漸漸地清晰起來,眼盯著這個男人為我著急心疼我的模樣,眼眶里甚至于心里,都不禁泛起了酸意。
許是察覺到我的異樣,季祎琛將我從床上抱了起來,他的大手撫在我的后背上,溫熱的話語拍打在我耳畔旁,“我們以后好好的,好到瘋掉,那些缺失的記憶,大不了不要了,我給你更好的!”
“好,我聽你的。”同樣的,我也抱住了他。
雖說那些儀器可能我承受不住,但蘇醫生說了,我也可以試試喝藥,等到身體也好轉在過來檢查,季祎琛沒答應沒拒絕,反倒是天一黑,就幫我熬起了藥,用他自己的方式喂著我。
“你都好了,不用在嘗這個了。”我盯著這些黑乎乎的藥,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以后你的苦,都先由我嘗,這樣就算再苦,到你那也就變成甜的了。”接著,咕嚕幾聲,他將一半的藥都喝進了自己的肚子里。
下一秒,男人含著最后一口,輕輕的傳進了我的嘴里,不過好像真的喝起來沒有之前苦了……
日子就這么過了半個多月,藥也一直堅持在喝,可我這記憶依然沒有一點好轉,我想可能跟之前吃的藥有關系吧。
本以為我只要堅持,就一定能看見好轉,然后好好的陪在季祎琛身邊,可天不遂人愿,在季祎琛去公司的時候,傅寺年找到了我的新號碼打了過來。
“怎么樣,這段時間季祎琛把你的記憶恢復不少了吧?想起那些記憶時,你可曾對我有過半分愧疚,我對你那么好,無微不至守了你四年,可你是怎么對我的?”
“你不該騙我!”我不想告訴他我還沒恢復記憶,那樣只能證明,他發明的藥物有多成功,成功到季祎琛手底下的醫生都拿它沒辦法。
“我這不算騙你,本來你跟他之間,就有仇恨在,我這是在幫你的同時,自己也獲取了一點利益而已!”電話那頭的聲音陰險至極,每一句都透露著算計的味道。
“你打電話來干什么,我現在已經不想跟你有任何關系了!”
“打電話來,自然是讓你看個好東西的……”
“沒興趣!”我說完就要掛電話。
“我相信你看完之后,會再打給我的。”
“你做夢!”我狠狠的說完便掐斷電話,與此同時,手機再次響了一聲,一段畫面清晰的視頻傳了過來。
我將視線聚焦又湊近了一些,才發現這竟然是夢里的那兩個影子,我日思夜想的兩個孩子,盡管那些事物我已經記不起來了,可孩子的面容總是在午夜夢回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視頻中,他們在一個白色的小房間里,原來活蹦亂跳的兩個孩子,此時全都像泄氣的皮球,一個個的都只是坐在床上,木納的眨眼,該吃飯的時候就吃飯,動作就跟個木偶似得。
看到這里,我簡直連心都碎了,這那是一個四五歲孩子應該有的狀態?
我立馬關上了這個殘忍的視頻,給傅寺年回了一個電話過去,可能是會算到我這個時候打過去,電話很快被接起。
“傅寺年!你欺騙我就算了,你為什么還要這樣對他們!再怎么說,他們也是你的孩子……”我吼著吼著聲音卻又越來越小,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讓兩個孩子過成這個樣子,就跟抽空了靈魂只剩下一個軀殼般,毫無生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最后才緩緩道:“你說,什么?”
“傅寺年,他們好歹是你的孩子,你為什么要關著他們,你是人么!”
那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道:“如果沒有你,那我要他們做什么,還不如讓他們去死算了!”男人的聲音毫無溫度,他甚至還想要了孩子的性命?
孩子沒死的消息,我先是又驚又喜,可到了現在,我則變成了悲喜交加,我明白,傅寺年的言下之意,像他這種人,威脅的話一旦說出去,就會想方試法去把它變成真的。
“你想怎么辦。”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將眼淚擦了擦。
“我要的很簡單,回來跟我結婚,這樣,我不僅會對你好,還會放過他們,不然,我覺得這倆孩子既然都沒有娘疼,還不如去死了算了,你覺得呢?”
我握手機的手,顫了一會,似乎下一秒,手機就會從手里掉下去。
“你不用著急回答我,畢竟這是人生大事,需要考慮我也清楚,但我希望你知道,這件事我不想讓季祎琛參與進來,不過你要是覺得他現在還有能力跟我對抗的話,那你盡管去講,可這孩子,你就別想要了!最遲,明天晚上之前給我答復!”直到電話那頭不斷傳來忙音,我還愣著握著手機一直站在原地。
不一會,我整個人就清醒過來了,發瘋似得將手機一把扔到床頭,然后又連忙跑著去撿手機,將他的號碼記下之后,我就將通話記錄刪除了,包括那段視頻。
我心里真的不確定,傅寺年是不是真的會對自己的孩子做出什么,但,他既然能將兩個孩子關到毫無活潑之氣,這就證明,他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好父親了。
這跟殺了孩子又有什么區別?
所以,我必須把孩子從那種地方救出來,就算搭上我的下半輩子也在所不惜。
我看了一眼掛鐘,尋思著季祎琛快回來了,于是我趕緊跑到洗手間,用水洗了一把臉,不想讓他發現我有哭過。
“張小姐,先生回來了,現在在為你做蛋糕,你要下來看看嗎?”
“好,我這就過來。”我站在洗手間回應著,可一聽到這,我這眼眶一酸,忍不住又哭了起來,我看著鏡子里頭的自己,原本還算有神的一雙眼睛,愣是被我哭的毫無靈氣,高高的鼻梁下,是無論如何都止不住顫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