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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有些怔怔下了三樓，天音閣此時靜靜的，應該是歌女們換場的時間。忽而聽得前面有人叫道：“鶯鶯姑娘，請留步。”

牧靈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皺了眉，這聲音......可不就是那輕佻的六王爺嗎？

六王爺依舊和十一王爺等一干人浩浩蕩蕩地來了天音閣，自從聽了天音閣鶯鶯姑娘傳唱的一曲《葬花卿》之后，六王爺便對這擁有一副好嗓音的妙人兒念念不忘。這不，今日程鶯鶯剛唱完，他便趕了過來，想約美人在穗香樓一坐，共飲芳樽。

牧靈歌沒預料到會在這遇到那幾個瘟神，兩人對視一眼，有意想躲。奈何程鶯鶯從一樓上來，幾人正好打了個照面。程鶯鶯嚇得一愣，抬首望著眼前兩位風姿綽約的公子哥兒，雖說是瘦弱了些，但當真俊俏得緊。不過比起閣主，還是有差距的，想到這她便有些羞赧，于是把目光移到三樓那去，她看著清楚，兩位公子都是從三樓下來的，想來應該是閣主的朋友。

“鶯鶯見過兩位公子。”程鶯鶯微微頷首，恭敬地向牧靈歌兩人施了一禮。

聲音果真嬌媚地如那夜出黃鶯，真真是婉轉動聽。一襲海棠紅百花飛碟束腰長裙，更顯得纖纖柳腰不經一握，珠釵盤發，明檔耳飾，無一不精細，無一不雅致。玉腮兩邊帶著些胭脂紅，此刻她垂眸的媚態盡收眼底。

難怪六王爺要放下身段對人家死纏爛打。牧靈歌亦作揖還一禮，淡笑道：“這位姑娘有禮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后面的六王爺看來就是眉來眼去。哼！他本還氣著這杜七昨天壞他好事，今日這瘦子又敢公然跟他搶女人，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后面的小廝也是經常跟六王爺出來的，這兩位公子的作態他們昨天也見識到了。在驪靬敢這般明目張膽得罪自己主子的人并不多，這兩位公子算是獨一份！有眼尖的已經先溜走向一樓的十一王爺等人報信去了，剩下的只好心里求佛保佑這兩位別鬧出什么事來啊！

“杜七杜八！”六王爺咬牙切齒地叫出這兩個名字。天知道他昨天派人查了半天連人家真實名字都不知道是多么挫敗，杜家有這兩位遠親還真是怪事！

“哦？王爺在叫我們嗎？”牧靈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得有些玩味。

“咳......”六王爺一雙鳳目狠狠地瞪著這兩人，長這么大除了在父皇和皇祖母那他還沒這么憋屈過。

“喲！這兩位不是昨日英雄救美的杜七和杜八公子嗎？”伊祁景然依舊一把玉扇搖得生風，話語間是難掩的輕佻。

“喲！這不是到處跟著六王爺跑的十一王爺嗎？”素云抱臂而笑，還晃了晃手中長劍。

“放肆！來人！把他們兩個抓起來！”景涵鈺本來就因為昨天的事情很不爽，想他一個景陽侯府的世子爺，再加上兩位王爺，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吃了這兩位毛小子的虧！真是人生之恥！

小廝們見狀都立刻圍撲上來，程鶯鶯因為還在樓梯間被嚇得腳下一滑，“啊”的一聲便要掉下去。

“鶯鶯姑娘！”六王爺伸出手，想要撈住摔下來的人兒。誰料空中憑空躍出一道白影，說時遲那時快便騰轉接住了鶯鶯。而六王爺感覺自己好像暗中被人踹了一腳，沒站穩，就要摔下去，一眾小廝手忙腳亂趕緊去接。只這一切發生地太突然，等大家反應過來，六王爺和幾個小廝已經七倒八歪地落在一樓的木梯下了。

“六哥！”伊祁景然和景涵鈺同時叫道，便立刻下去扶起摔地齜牙咧嘴的六王爺。

“哎呀呀，六王爺怎如此不小心？”素云救下程鶯鶯便放開她了，此刻也和牧靈歌下了樓來，打架么？肯定要找個開闊點的地兒。

“就是就是，還好這天音閣的樓梯鋪了厚厚的紅毯。”牧靈歌附和道。

“你！”景涵鈺走過去，還沒近到牧靈歌的身就被一把冰冷的劍攔下了。他自問從小也練武強身健體，雖不敢和上戰殺敵的將軍比，但對付這兩個弱不禁風的，卻也綽綽有余了，于是便和素云交手打起來。

“住手！”兩人打得正起勁，卻被莊掌柜斷喝一聲，他們便雙雙停了手。

“今日閣主在此，還望兩位賣老朽個人情，莫要擾了閣主清靜。”莊掌柜說話畢恭畢敬，不過卻完全沒有卑躬屈膝的意思。

“閣主？”景涵鈺略一思索，臉色就不太好了。這天音閣閣主在驪靬也是一頂一的人物。說起來，連圣上都盛贊過他填的詞，詩家四絕之一的填詞絕竟然回來了？

六王爺和十一王爺聽了臉色也不是太好，這殷歌樓還見過圣駕呢！父皇本就喜歡這吟詩作賦的，是以對這類風流名士頗為敬重。蘭襟會快到了，作為四絕之一，殷歌樓好像已經一年沒在驪靬出現了，這會兒突然又現身了？

“既然閣主回來了，那......今日之事便看在閣主面上，作罷了。”伊祁景然搖著玉扇，一副做老好人的模樣。

牧靈歌和素云沒有說話，但這樣看來這殷歌樓應該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了。連一向橫著走的六王爺也賣他面子。牧靈歌抬眼往三樓的方向看去，只依稀看到一角金色滾邊的墨色衣袍。

“我們走！”六王爺簡直是狼狽不堪，被摔了不說，還得看在殷歌樓的面子上放過這兩個罪魁禍首，真是流年不順！

那廂程鶯鶯千言萬語謝過這兩位公子外，還旁敲側擊繞著打聽閣主的事兒。牧靈歌和素云心下了然，面上卻不顯，她們自己還想知道多一些有關殷歌樓的事呢！

不過也從程鶯鶯頂禮膜拜的言語中知道天音閣歌女傳唱的一些曲目是殷歌樓所作，比如《葬花卿》，《曲江吟》《南鄉歌》等這些來天音閣的客人首先點選的曲目就出自他之手，天音閣閣主一詞千金可不是傳聞。作為詩家四絕之一，殷歌樓每年必會參加蘭襟會。并且因為長相俊雅，無不良嗜好，是驪靬未嫁女子的夢中良人吶！就連程鶯鶯這等姿色的女子，也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牧靈歌抽抽嘴角，想說其實你家閣主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般良善。但想想要冒被人家腦殘粉批駁地體無完膚的風險，還是算了。兩人便從天音閣告辭出來。

回去的時候為了甩后頭的尾巴她們硬是繞了驪靬一大圈，待夜幕降臨時，才偷偷摸回荊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