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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鋪著厚厚的桿草,走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音,經年累月,那桿草上不知染了多少亡靈的血,看上去陳舊且泛黃泛黑。紫荷縮在角落里,換了松松垮垮的囚衣,大概是白日受過酷刑的緣故,囚衣上面染了道道血痕,將近蒼白慘敗的臉色,發絲凌亂,看起來憔悴不少,哪還有王府大丫鬟的光鮮?
紫荷微仰著臉閉目養神,聽到鎖動開門的聲音,她遁著聲音瞇眼望過去,看到明火下逆光的牧靈歌時駭然驚跳起來,卻也扯動了傷口,頓時疼得她“嘶嘶”抽氣。
牧靈歌汗顏,我又不是索命閻王,看到我有必要這么怕嗎?于是王妃盡可能露出自己最親和的笑容笑道:“紫荷,我來找你聊聊。”
那衙役開了門就出去遠遠候著了,紫荷戴著鐐銬,他不必擔心王妃。
“王妃深夜前來,不知有何要事?”紫荷定下心神,罷了,她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何畏懼的呢?
牧靈歌也不說話先,待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才俯身居高臨下看著她,一字一句,如蛇吐信子般說道:紫荷,荊州人士,祖上是杏林世家,祖父原是太醫院的穆太醫,父親是荊州正四品知府,三年前你父親犯事下獄,牽累家人。男的流放,女的成為官奴,你是穆家嫡二小姐穆顏佳還是......什么都不是呢?”
她有些匪夷所思地說完這番話,紫荷聽了這話早已忘記了思考。是了,她怎么忘了,荊州是荊王爺的封地,父親,不,姑丈是他手下地方官啊,要查到什么豈不是易如反掌?
“其實那晚你確實有機會殺了十王妃,可是你沒有,因為你認錯人了。你完全沒想到白日我明明入住的是那個廂房,怎么就變成了十王妃,是這樣嗎?”牧靈歌繼續說道,其實這只是她的猜測而已,她需要一個證實罷了。
“王妃當真冰雪聰明,奴婢佩服。”紫荷冷笑,她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乎的人可以一世平安無虞。
“其實呢,我這個人以前得罪過太多人,也不知道你是派來的。既然你不想說也沒關系了,不過太子這次可因為你這件事要倒大霉了。”牧靈歌擺擺手,一臉惋惜道。
紫荷似是驚異于她這幅云淡風輕的樣子,但聽到后面卻是驚駭連連,立刻掙扎著要爬起來和牧靈歌拼命的架勢:“你說什么?太子怎么了?你說太子他怎么了?”
情愛能讓人喪失理智,蕓蕓眾生,有幾人能真正逃過呢?要不是她細心發現只要太子在一旁紫荷就安靜地要命,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她還真不敢拿這事詐她。
原來果真是小丫頭動了凡心么?
她于這事也是懵懂,不過畢竟是潛伏在小說里摸爬打滾過的人,雖然自身沒有經驗,但看別人的事可是門兒清。就算是她在現代,也是個剛出高中牢獄的姑娘,在那所百強學校里,天天被老師領導轟炸洗腦,男女同學之間走進一點都要惹人詬病,她當然也沒喜歡過什么人,一時之間竟有些難以理解這姑娘的反應。
果然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
“你是太子府的人,你出了事,太子逃脫的了干系嗎?”牧靈歌敲點她,“你是聰明人,這事不用我多說什么也想得到吧?”
紫荷會喜歡太子,額,估計是那丫長得一副好皮相吧。天家人的基因果然是精挑細選過的,不說斡飏寒暄這些個絕色,就是渣貨太子,拎出來也迷倒萬千少女啊!何況他身份還擺在那里!
“皇上,皇上有沒有處罰太子?”紫荷急切問道,這些年她也略略聽說了,皇上對太子還是很疼愛的。只要皇上沒有動作,那太子就沒事。
“你以為呢?且不說你刺殺景陽侯府的人,他們會討個說法,就是我,我父王難道就不會要個說法嗎?”牧靈歌勾唇一笑,“既然在乎太子,就把你的幕后主使招出來,或許太子還能逃過一劫。”
紫荷殷切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去,她喃喃道:“原來你想詐我,我有什么主使呢?只是單純看你不順眼罷了。”
“本公主想查的事一定會查到,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測一二,這次如果太子真惹父皇生氣了,你說誰成為太子的可能性最大?”她俯下身去,似乎絲毫不介意紫荷身上的臟臭,湊近她耳邊輕聲說道。
紫荷的身子驀地一僵,隨即放聲大笑起來,直到眼里的淚都要笑出來了才作罷,先前她一心求死沒成,后來太子來了,她不想在他面前死,現在呢?她在等什么?
明知道不會活多久,她掛念的那么多,終究要失去了......
紫荷的眼睛開始渙散,牧靈歌也不欲再做糾纏,只站起身子走出牢門。遠遠地似傳來刀劍相碰撞的聲音,那衙役快步過來落了鎖,須臾,暗道里有四五個衙役氣喘吁吁跑過來。
“怎么了?”牧靈歌問身邊那個衙役。
“王妃,王爺派卑職前來保護你,有人要劫獄!”跑過來的其中一個衙役有些驚懼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