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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我們自醫院出發返城。這回由我開車。去年在如深的鼓勵下拿到了駕照，不時用他的車練練，這下總算派上用場，不過沒料到是在這樣的情形下。秦朗左臂打著夾板固定，我盡量將車子開的慢些，怕他顛簸起來不舒服。

上午，我們終于回到家里。如深發來短信，問昨晚和秦叔叔談得怎樣，我回復他有點事情還沒談，明天再和他說。我去盥洗室放了熱水等秦朗洗澡。好半天沒聽他動靜，正要在門邊叫，卻發現門沒有關，露出一條縫。他在房中脫外衣，手上不方便，動作笨笨的，我從未見過秦叔叔像只大熊一樣笨笨的模樣，心中有什么東西再次被觸動，感覺異樣，忍不住推門進去，小心翼翼的幫他褪下一邊的衣袖，里面的毛衣有彈性，不然只得剪開。我輕輕的將毛衣衣袖順著手臂拉下來，抬頭看他，他正紅著臉不好意思的看著我，我們四目相對，他很快閃開眼神，“小靈子，我自己來……”

我沒理他，咚咚咚下樓找來一把剪刀，他看了很驚訝，“這是?”

“把襯衣袖子剪開。”

我剪開衣袖，幫他褪下衣服，不知不覺臉紅了。這是認識秦朗十多年來第一次見到他□□上身的樣子，緊實的上體，腹肌的形狀隱隱凸顯，在我眼中顯得十分好看，還有那么一點性感，真想抱住他，感受他身體的溫度，再不放開……我站在他身后，紅霞滿面飛，心里突突跳，不知應不應為此感到羞恥。

“小靈子幫我取一條大浴巾來。”他一邊說一邊轉過身，聲音不似平常，我們看到彼此的眼睛，都有點尷尬。

我趕緊下樓取浴巾放到盥洗室去。

回到自己的臥房，在床邊坐下來，心里七上八下的，這是怎么了？方才在他房間里，和他那么近，真的有擁抱他的沖動，可，他是秦叔叔呀，這是正常的嗎……之前同如深在一起，我以為自己終于不用再因為內心這些荒唐的想法而感到羞恥，現在才發現其實不是那么一回事。我想，我的病還沒有好。我定了定神，拿起手機撥如深的電話，想想又按掉了，能跟他說什么呢？難道和他說，遇到他之前，我喜歡秦叔叔……

聽到秦朗從盥洗室開門出來進臥房的聲音，我拿了衣服進去洗澡，好好的把自己沖了一遍，心中不住的告訴自己，清醒一點，清醒一點。洗完出來，聽到秦朗在房中說，“小靈子先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覺。熬了一夜，我也困了?！?

我進房睡覺。折騰一晚，的確是很困，可合上眼睛又睡不著，大腦還愈來愈清醒，方才胸中有潮水泛濫，一時難以平靜，翻來覆去難受得很。秦朗的房門虛掩著，房中一直有動靜，聲音很輕，像在翻書，又像是在翻找東西，我肯定他也沒有睡。“秦叔叔。”我隔著門叫他。

對面房間一下安靜了，應是聽到我的聲音。我翻身下床，走到他的門邊，靠著墻站定，不知如何是好。房間里暖風打得很足，我只穿了一件長袖棉質睡裙，沒有穿鞋，光著腳丫。

“小靈子還沒睡覺？”半餉，房間里又傳出他的聲音。

“睡不著。”我站在門邊輕聲回答。

“嗯？”

“秦叔叔不是要和我談如深的事？”慌亂之中找了這個事情說。

“休息好了再說吧?！彼蜷_門，看見我站在門口，驚了一下。我正倚在門邊，用手指梳理剛洗的頭發。

他就在我面前離我一尺遠的地方，裹著白色浴衣，露出寬闊的胸膛，左手打著甲板纏著繃帶，他的眼睛透出一點緊張，不自覺的伸了右手拉拉自己的浴衣……那個時刻真的很奇怪，我低下頭，明顯的感到自己心跳加速，咚咚咚的難以平復，好像一不小心就要被別人聽見似的。我猶豫了一下，心理矛盾著，到底想跟他說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講的不是如深和我的事，也不是昨晚的事。

“小靈子回房睡覺吧?！彼α诵Γ砬椴⒉蛔匀?，不過是要打發我，說罷就要轉身進房。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腰，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背上，“如果，如果我不跟如深交往，那我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我的聲音有點抖，心中波瀾壯闊，太激動的緣故。說這句話，我完全忘記了羞恥，大概用盡了全部的勇氣和力氣，我像虛脫了似的伏在他背上，等待上帝給我一個宣判。這一回，他沒有推開我，握住我的右手，輕聲嘆息。

“這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小靈子，你不是在做選擇題。”他緩緩轉過身子，伸出右臂擁住我的肩?？礃幼铀麤]打算給我選擇。我仍舊摟著他的腰，伏在他的胸前，不肯放手，真害怕這一松手，再也沒有機會抓住他。

他的胸膛起伏得厲害，似乎可以聽見他的心跳。我總是不斷的尋找可以抓得牢的人或事，安嘉路、他、何如深，都是，我試圖抓著他們不放，讓他們呆在我身邊一直陪我，以為這樣便安全了。其實生活并非我所想的那樣簡單，只可惜我小時候不了解，長大了不肯承認，很多年很多年。

“你說，我不可以跟如深在一起，那么我們呢？”半餉，我又問，卻不敢抬頭看他。

他沒答話，擁著著我進房去?！靶§`子，我們一直在一起。我會永遠愛護你，不會離開?！?

他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不是以這種形式在一起，正要開口，只聽他又緩緩的說，“何如深是你兄長?！?

“什么？”我掙開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靈子，你是何如深的妹妹?！?

“我和他？不不，……”這消息太突然，我只覺得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