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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靈子不想去?”他故意逗我。
“去啊去啊。”我沐浴在那微風中,剛才想說的話全然說不出來了。
我回房繼續(xù)看書,心里想著怎么和安嘉路說呢,不去了,也總得跟他說一聲。沒過多一陣,聽見秦朗在外面喚,“小靈子,我出去一趟,一會就回來。”又傳來關門的聲音。
我這才放心了,趕緊給安嘉路撥電話,是一個女孩接的,“哥哥出去了。”應是安的妹妹。
“你哥哥去哪里了,知道嗎?我是他同學,王曦靈。”
“哥哥去車站接你呢!”
“哦,對不起,我們突然家突然來了人,去不了。麻煩你跟安嘉路說一聲,好不好?”
“哦,好的好的,那我去車站叫他,也不遠……”
秦朗又帶我去大臺北石頭火鍋城,去之前,他還特意換了身衣服。我直笑,“秦叔叔怕衣服沾上火鍋味。”
他摸摸我的頭,“陪火鍋小姐吃飯,沒辦法呀。”
我這才覺察到,和他站在一起,正好及他耳朵的位置。我的身高有一百六十五公分,在C城的女孩中,屬上等。
吃飯的時候,有電話找,應是有人約他出去。我心里失望,恐怕他一會又要撇下我出去玩,我只得一個人呆在家里看電視,那場景已重復過無數(shù)次,日復一日。待他放下電話,我故作輕松的問,“秦叔叔一會要出去?那我回家看電視。”
他看看表,又看了我一眼,“今日不去了,小靈子想不想看電影?”
我點點頭,心里又驚又喜。
他帶我去環(huán)藝影城看了部輕松的愛情片——《諾丁山》,進場之前買了大杯可樂和爆米花遞給我,“你們這些小女孩就喜歡快餐食品。”
那大抵是我在十六歲的花季里做過的最浪漫之事。
如吃過蜜糖一般,又仿佛有一汪甘泉浸潤心田。不是哪個男生送花,也不是和哪個心儀的男孩子拉手,更非和什么青梅竹馬的少年坐在校園的葡萄架下互訴衷腸……我只是和我的“父親”,法律上的監(jiān)護人,我母親曾經的愛人——秦叔叔,看一場輕松的電影。
周一去上課,安嘉路小聲問,那天明明說好了,怎么突然變卦?他不信是家里來人。我告訴他,秦叔叔叫我出去吃飯,我怕他知道和男同學走得太近,所以不敢出來。安嘉路垂頭喪氣的,“你叔叔管你這么嚴!”我連忙解釋道,我住秦家,沒有親人,外婆離我又遠,那里敢惹他生氣……
安嘉路與我愈來愈要好,甚至,班上有同學傳,我們在戀愛。可我不這樣認為,安嘉路是少有的知心朋友,他為我?guī)黻柟猓路鹞业男∥菀哺疗饋怼?
我以為,我的世界,雖然父親母親缺席,但還有秦叔叔,有安嘉路,也算幸運吧,至少,某些時刻,我真真切切的感到滿足、幸福。
我一直活在這樣的錯覺里,時常沉醉其間,直到陸旻雯出現(xiàn)。
我知道,秦朗一直喜歡和女人約會,每和一人交往結束,便平靜一段,之后,又會有新的對象出現(xiàn)。不過,他從不同時和幾個女人糾纏,每一段只“專心”交往一個女人……直到我長大成人,才明白,那是一種較為安全的方式,少去許多口舌,也避開了糾纏不清的麻煩。
陸旻雯是較為特別的一個。我從不害怕秦朗過去交往的那些女人,但看到陸旻雯,卻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擔心,好像感受到潛在的威脅一般。
周末,秦朗很正式的帶我去揚子島飯店吃飯,就像當年帶我見張瀾一樣。他穿了件挺挺的條紋襯衣,藍色和銀色條紋相間,銀灰領帶。以往他在這種場合泰半輕松隨意,偶爾透出幾分慵懶,今日看上去卻是不同尋常的精神,又多出幾分挺拔俊朗。前幾日新修的頭發(fā),鬢角整齊。更加不同以往的是,他事先就告訴我,還有一位姓陸的阿姨,在C市某大學教書。這么些年來,我頭一次見他這樣刻意的向我介紹約會對象。
我原以為,他大概又玩累了,拉我去做擋箭牌,找個借口分開罷了。看來遠遠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