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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之柱,一望無際的黑霧中,由遠及近傳來了兩個狂奔的腳步聲。
“為什么那個區長接完電話之后,就放我們進來了?”秋夜笛問。
“靠的是關系啊,關系。”我順手殺掉迎面撲過來的妖獸,一邊向前跑著,一邊感慨道,
“這個社會果然還是少不了關系啊!”
“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種背景?可真是看不出來。”秋笛不緊不慢地跟在一旁。
“不是我,我只是恰好有這么一個同學罷了。”
一想起伊勢之的樣子,我便絲毫不覺得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了。
秋笛笑了,調侃道,“你同學也真是夠意思,專門靠關系把你往火坑里推。他的良心不會痛嗎?”
“他?大概不會吧。”我搖了搖頭,否決了秋笛的話。
講真,伊勢之要是會良心痛的話,我以后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了。
“對了,你知道妖獸界之門的封印在哪里么?”秋笛跑到一半許久都沒有見到出路,她忽然停下了腳步問道,
“現在這黑霧里,想要辨別方向都困難,只能靠著手里的羅盤針,更不要說找到妖獸界之門的封印了。
我們這是一直在往樓頂的方向走對吧?”
“跟我來就是了,我知道那封印的位置。在來之前那個洛江派的老頭就已經告訴我了。”
“是嗎,那就好。”秋笛松了一口氣,繼續加快了腳步。
“其實就算那老頭不說,多半也能夠猜到了。簡單的建筑風水學。”
“你又開始了?”
“喂喂喂,這可不是我瞎說啊。”我無奈地露出了苦笑,并解釋道,
“你總該或多或少的聽過這樣的說法吧,學校或是大型的商場,政府機關單位之類的建筑,一般都建在墳場或是亂葬崗上,為了鎮住底下的陰氣。”
“嗯,確實是有這種說法……”
“那么我再問你,二十年前,妖獸界之門被封印之后,f市發生了什么變化。”
秋笛想了想然后說道:
“為了f市為了紀念這件事,f市在妖獸界之門的下方建了這兩座‘勝利之柱’和‘誓約之柱’,成了f市標志建筑……”
“現在,告訴我,在誓約之柱最上面的,是什么?”
“是……洛水學院!不,還不止……”
秋笛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管是大型的商場也好,還是政府的機關單位,上述所有的能夠鎮壓住陰氣的建筑,幾乎都集中在了這兩座高塔里。
秋笛在這一刻終于恍然大悟,“你是說,當初建立這兩座高塔的目的不光是為了紀念,還是為了鎮壓妖獸界之門留下來的陰氣!
這兩座塔本身,就是封印!”
“只要那家伙在這兩座塔的任何一個地方刺下敕魔跟半妖之血,他就能打開妖獸界之門。”
“等等,既然是這樣,那你這不就等于什么都沒說嗎。你知道勝利之柱跟誓約之柱加起來有多大嗎?光靠我們兩個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不,結果已經出來了。”我露出了一直戴在手上的手表,手表里裝著的,是我之前放進去的饕餮身體的一部分。
饕餮的身體具有追尋強大靈體的特性,他會在獵食的時候分出身體的一部分。當本體在身旁的時候,它就會指向其他強大的靈體,吃掉它們。
而吃掉獵物之后,本體就成了唯一的那個強大靈體。當本體離碎片過遠的時候,那些被分出來的碎片就會反過來尋找本體,想辦法重新回到本體的身邊。
也就是說,只要利用這點特性,就可以找到封印在敕魔里的饕餮,也就能找到現在正拿著我的敕魔的解雨愁了。
而此刻,裝在手表的里的饕餮碎片正清楚地指著一個方向。
“這是……落水學院?!”秋笛靠過來,目光順著饕餮的碎片,看到了它所指的方向,“可是,為什么他偏偏選在了洛水學院呢?”
“因為,誓約之柱和其他的建筑不同,它的周圍沒有鋪設任何的[頂上列車]的軌道。唯一能夠通往誓約之柱樓頂的道路就是和[勝利之柱]相連接的樓梯。這無疑是最佳的防守地點。不過在那之前……”
我推開緊急通道的門,帶著秋笛一塊來到了中央公園。比起原先狹小的室內,視野一下子就開闊了起來。站在這f市的中心,全f市的最高處,整個f市的景象都盡收眼底。
“我們得先除掉這個家伙。”
在唯一一座通往誓約之柱的橋旁,一個大約有籃球場那么大的蛇頭正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是剛才在底下看到的巴蛇。沒想到上來湊近了看之后,居然有這么大。
“不除掉這家伙,可就過不去這座橋了啊……”我小聲說著,生怕那巴蛇隨時朝我們撲過來。
那家伙已經對我們身上帶著的[嘲風][睚眥][狻猊]三只妖獸的強大靈力產生了反應。
它甩動著蛇頭,徑直朝我們砸了過來,我連忙拽過秋笛。
嘭!蛇頭重重地錘下,就砸在了我們身旁,激起了一陣沖擊,地上頓時就出現了一個半個教室那么大的淺坑。
我低頭看著巴蛇砸出的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可不能硬上啊。
我側過頭,小心翼翼地對秋笛說道。
“我上去牽制它,你在后面支援我。”
巴蛇撲了個空,它伸出信子舔了舔嘴唇,縮回了腦袋,準備再次進攻。
“趁現在!”
我頭一低,沖上了橋,緊接著抽出了手里的[佛座]。
“出來吧!狻猊!睚眥!除妖的時候到了!!!”
只要我用自己做誘餌引開巴蛇注意力的話,就能讓秋笛在后面放心輸出了,而且,我的傷害也不見得會低。
從身上和劍上涌出了兩道靈氣。睚眥在一旁看著巴蛇,正躍躍欲試。
睚眥:“嘿,終于把我叫出來了,我早就等不及了!”
狻猊:“上吧,半妖的小子!”
“哦!”
我一點頭,便提起佛座朝著巴蛇的腹部砍去,在睚眥的力量加持下,這一斬,比以往來的都還要更快更有力。
巴蛇見狀,連忙收緊了腹部開始后撤,蛇頭從頭頂上越過,一直繞到了身后。
然而,它剛要張嘴,就被睚眥和狻猊給攔了下來。
睚眥鋒利的爪牙和狻猊純正的烈焰在巴蛇的身上造成了重創,逼得它根本沒有任何辦法還擊。
手氣刀落,佛座終于砍在了巴蛇的身上,伴隨著劍身上通紅的烈火,連帶著巴蛇身旁的煞氣都開始燃燒起來,外翻的皮膚變成了焦黑的一片開始逐漸消散,變成成白色的靈氣。
“嘶——!!!”
巴蛇頭一次吃到了這樣的疼痛,發出了刺耳的叫聲,被它盤著的這座橋都隨著它的身體而開始震蕩。
這座橋可是經的住超強臺風和地震的啊,可是它卻現在晃的像是隨時都要塌了一樣,難以想象在巴蛇如此巨大的身體下到底蘊藏了多大的力量。
若是被它給摸到了,怕是死上十次都不夠。
“小鬼,別發呆了!”睚眥突然對我著我吼道。示意我小心巴蛇,
不過,就算沒有它的提醒,我也已經看到巴蛇的動作。
只見它調轉了方向,身子緊貼著橋面,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我沖了過來,就像是一列疾馳的火車。
碩大的身軀鋪滿了整座橋,想要找個容得下身子的縫隙躲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看著離我越來越近的巴蛇,睚眥和狻猊沖了上去,想要攔下它的沖撞。然而巴蛇的體積實在是過于龐大,在體內蘊藏的巨大動能的引導下,根本就沒有辦法可以把它給攔下來。睚眥和狻猊伸出爪子抓住了巴蛇,也無濟于事,巴蛇硬頂著他們的爪子朝我沖來,利爪在巴蛇堅硬的蛇鱗上激起了一連串的火花。
雖然睚眥和狻猊沒能成功攔下巴蛇,但還是讓它的速度慢了不少。巴蛇吐著鮮紅的信子終于沖到了我的面前,就在巴蛇那鮮紅的信子即將要碰到我的時候,我反手一劍砍在了蛇信上,鮮紅的蛇信被輕易地砍成了兩截。掉在地上的那一截像是活著一般,還在不停地跳動著,而另一頭被佛座切過的傷口,已經變成了焦黑的一片。
反手砍出那一劍之后,我便順勢翻身躍上了巴蛇的頭頂,躲開了緊隨其后的撞擊。
巴蛇還沒來得及扭頭,就已經撞上了從前面射來的利箭。我緊接著又是補上了一劍。
秋笛在橋頭瞄了許久,就在等著這個時候,她松開弓弦,對著巴蛇的眼睛接連射出了兩發咒術箭。身上還帶著慣性正不斷往前沖的巴蛇已經沒有辦法去避開,這兩發筆直朝著它射過來的咒術箭。
龐大的身軀在此刻看來就像是一種累贅,無處可躲的巴蛇結結實實地接下了這兩發箭矢。咒術箭精準的命中了巴蛇的雙眼,灌注在里面的嘲風力量旋即就爆裂開來,兩道強烈的氣旋在這高空中激起了不小的聲響。
巴蛇的腦門上留下了兩個籃球大小的坑洞,鮮血止不住地從眼窩里流淌下來。
雖然巴蛇搜尋獵物并不依靠視覺,但是在蛇信都已經被切斷的情況下,它現在也只能依靠振動來辨別我的位置。
從傷口出傳來的疼痛不斷地刺激著巴蛇,進一步地影響著巴蛇的感知力,但是它的行動卻絲毫沒有減慢,相反在受了傷之后,巴蛇扭動的幅度變得更加夸張了。
像是要把身邊的所有東西都毀壞掉似地,碩大的蛇頭在空中瘋狂地擺動著,不斷地撞擊著橋面,原本結實的橋面現在已經被它給撞地不成樣子,碎裂的水泥塊四濺紛飛,七零八落的掉了下去,在五百多米的高空中不斷翻飛,最終摔在了地面上,變成了齏粉。撞擊橋面發出的巨大聲響,就連幾公里之外的洛山都能夠清楚聽到。
我握緊佛座,用盡全身力氣把將它從巴蛇的背上捅了進去。跳到巴蛇背上的我,在它看來,就不過是一只跳蚤。我現在也只有緊緊抓住手里的佛座,才能勉強保持自己不被它給甩出去。
就在我準備等巴蛇疲憊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周遭的空氣開始發生了異變。
似乎是感受到了巴蛇狂躁的情緒,就連天空都開始產生了變化,陰暗的天空中逐漸地聚集起了烏云,從天上隱約地傳來了悶雷聲。
“下雨了?”秋笛驚訝地摸了摸落在臉上的雨滴,抬頭往天上看去。假如真的下雨的話,這對她的精準度將會有很大的影響。
“這家伙,連天氣都能夠掌控嗎!”
“這家伙的體量,還有他所攜帶的煞氣,都已經超過了我們能夠抗衡的量。就算是它超出自己的界限,引動粗淺的天地異象,也算不上是什么值得驚訝的事情。”睚眥來到一旁說道。
看著睚眥那一臉興奮的表情,我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們九子都是這副德行的嗎!我要聽的不是這個,我就想知道現在有什么辦法可以解決掉這個家伙!就沒有能夠對抗的手段嗎!”
我撐著身子,試圖用佛座在巴蛇的背上劃開更大的傷口。
雨水開始落下來,打在巴蛇的背上,讓原本就難以站立的背部變得更加濕滑。
我死抓著佛座,不斷地把劍往巴蛇的身體里推,狻猊的力量正在通過劍身而傳遞到巴蛇體內,被劍刺中的那一圈現在已經冒出了白氣,估計內部都已經被徹底狻猊的力量給燒光了。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重創,在巴蛇碩大的身軀上,這也充其量不過是個小口子罷了,這仍然沒有對它有造成任何的致命的打擊。想要徹底地祛除掉這坨肉塊,似乎還得花上不少的時間。
我從巴蛇的背上跳了下來,在橋上沿著巴蛇的身體狂奔起來。我開始靠著自己的手速,在巴蛇的身上盡可能的砍出更多的傷口。
由于巴蛇的身體實在是過于巨大,導致它沒有辦法將整個身子都盤在橋上,它的整個下半身都是靠著圍在勝利之柱上才支撐住的,也由此巴蛇在橋上的所有動作,都是由蛇頭帶動的,只要躲開蛇頭……
正想著,巴蛇的大嘴突然就又朝我掃了過來。雖然已經失去了雙眼和蛇信,但是它還是能感覺到疼痛的,只要順著疼痛傳來的方向,就還是能找到我的位置。
我沒有多想,翻身一跳,在空中轉出了一個完整的圈,后跳的同時,還不忘多斬出一劍。在躲開了巴蛇的進攻的同時,又在它的臉上多添了一道猙獰的刀疤。
“喂,你們這些家伙,就不能讓它老實一點嗎!”
我沒好氣的沖著睚眥和狻猊吼去,手里還繼續揮動著佛座不停地向巴蛇砍去。
大概是受到了睚眥影響的緣故,我的脾氣變得暴躁了許多。
“你個臭小子,要不是我,你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你說話給我客氣點!”
雖然睚眥嘴上這么說,但它對巴蛇的進攻確實是比之前更加賣力了。睚眥一邊撕咬著巴蛇,一邊嘴里還不斷地念道:“不就是個頭大了點嗎?說到底還是個下級妖獸,充其量就是個大點的沙包罷了!”
一旁的狻猊突然變成了一團火球,朝著巴蛇沖了過去。和饕餮那種陰暗詭譎的青綠色火焰不同,這是真正能夠焚燒掉萬物的通紅色的烈火。
又是一番猛烈的攻擊,似乎是連睚眥都感到了有些吃力。
它找了個空檔,飛回到我身邊說道:
“喂,小鬼,如果你真的想要解決掉這個家伙的話,就趕緊動用起隱藏在你血統里的,真正的力量吧!”
“真正的力量?”我一臉迷茫地看著睚眥。
“難道說誰都沒有告訴過你么?你的血統到底強大在哪里?”
“你到底想說什么……”
“在心底呼喊吧,小鬼!向著這四周的一切下令吧!”
“下令?!”
我雖然感到有些迷惑,但還是不自覺地照著睚眥說的,開始在心里呼喊了起來。
“呵,這能有什么用?”什么都沒有發生,我不禁為自己的幼稚而感到可笑。
就在我準備再次潛心對付巴蛇的時候,一旁的秋笛忽然驚呼了起來。
發生了什么?我順著她的視線,向一旁看去。只見遠處漸漸地有一大群妖獸朝著這邊飛了過來。
“怎么可能!四周的妖獸都朝著這邊聚集過來了!”我驚訝地同時向睚眥質問道。
“嘿嘿嘿,小子,這就是你沉睡在血統里的真正的力量。”睚眥看著我,別有深意地笑了起來,像是還隱藏了很多東西,“你只知道你的有一半的妖獸血統,但是你卻不知道你的血統究竟是怎么樣的存在。
你自己也一定有所感受吧,一直以來就會有妖獸在你的血統的吸引下,而向你靠攏,出現在你的身邊。而你的威壓,你的意愿,你的命令,能夠讓你驅逐掉一大批的妖獸。”
我回想了自己的過往,確實是正如睚眥所說的那樣,我若有所思地向它看去,
“你的意思是說……”
“就是那么回事小鬼!你可以通過你的血統命令下級妖獸聽你的命令而行動。”
在血統的幫助下,或者說,在我的命令下,不斷地有各式各樣的叫不上名字的下級妖獸從遠處飛來,撲在巴蛇的身上,開始啃食它的血肉,吸收它的煞氣。
僅僅只是這么想著,就有這么多的妖獸聚集了過來,按照我的意愿展開行動。我看著從遠處一只接著一只飛來,然后撲在巴蛇身上的妖獸,不由得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嘭——”從手背上忽然躥起了一團青綠色的火焰,這大概是由于我正式地激發了血統的力量,而引起了體內饕餮余力的暴動吧。才會讓睚眥沒能壓制住,讓它沖出了體外。
火焰在雨中隨風飄蕩,仿佛隨時都要熄滅似的,但是焰芯卻始終直指著誓約之柱的那頭,饕餮所在的方向。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一縷暴動的力量也融入進了身體里。經歷了那么多事,我也逐漸地學會了使用血統里的力量,開始主動地吸收起了留在身體里的饕餮余力。
雨勢逐漸地變大了起來。站在橋頭的秋笛對準了巴蛇張開的血盆大口,又射出了一箭。只要把咒術箭送進巴蛇的體內,就能從內部給巴蛇造成重創。
只可惜,在大雨的侵襲下,射出的咒術箭很快就沒了剛離弦時的氣勢,再加上巴蛇本身也不老實,這一箭,又射偏了。
眼看著這雨越下越大,一點都沒有要停的意思,秋笛不禁開始為秦漢揚擔心起來,正在前面不斷和巴蛇糾纏的秦漢揚,還不知道可以以這個狀態支撐多久。
巴蛇的背上已經撲滿了趕來的妖獸,它們也正不斷地吸食著巴蛇的煞氣。然而巴蛇的生命力卻堅韌地令人稱奇。即便是在這種狀態下,巴蛇也依舊在不斷地扭動著身體,企圖要甩開撲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妖獸。
靠著龐大的體型,僅僅只是隨便一揮,就有不少的妖獸被巴蛇給碾碎,化成了縷縷青煙。
我朝著巴蛇的身上又重重地砍上了一劍,厚實的蛇鱗立刻被劃穿,變成一片焦黑的顏色,然而,巴蛇的行動卻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
“還不行,只是這樣還不夠……”
我忍不住低聲嘆息。
就在我對巴蛇束手無策的時候,從勝利之柱的那頭忽然傳來呼喊聲。
還有別的人也上到這里來了嗎?會是誰呢?我不由得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勝利之柱中央公園里,站滿從各處趕來的除妖人,是那些無根者。除了那些無根者之外,還有站在最前頭的,洛江派的一眾弟子。
“白晝未明?這么說,咖啡店里的那些人已經安全送出去了嗎……”看到白晝未明帶著那批洛江弟子又趕回到了這里,我的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加油啊!青炎的小子!”也不知道是誰,忽然在人群中喊了起來。“我們可都是在電視上看到你強闖警戒線,上來除妖的英姿,才特意趕過來的支持你的!你一定不能輸啊!”
“電視上?”我忽然一愣,等等,難道說,連我現在在這里和巴蛇戰斗的事情,都被拍進去了嗎?
我開始在天空中搜尋了起來,果然,不遠處有一臺無人機正在朝著這里拍攝。
『各位觀眾,信號恢復的同時,我們可以看到,有一位少年正在橋上與那個巨大的黑影戰斗著。
據推測,這位少年可能正是綁架犯口中所說的“食惡者”,讓我們一起為他加油,但愿他能夠成功地救下人質,為我們f市解決這次危機。』
“快看,是秦漢揚那小子!”蘑菇頭指著投影的畫面興奮地說道。
與此同時,在場不少秦漢揚的同學都認出了他,大家不自覺地開始為秦漢揚吶喊了起來。
“是那小子,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告訴你一件事,這家伙可是我同學!”
“加油啊!為了這座f市,加油啊!”
“不要輸給那家伙!不能輸給那種家伙!”
就連一旁的伊勢之,也開始默默地為秦漢揚祈禱了起來。
“秦漢揚同學,你一定要平安無事的回來啊!”
“加油!”
“干掉那個家伙!”
“加油!青炎的小子!”
人們的吶喊聲不斷從手機里傳來,解雨愁看著掌心里的畫面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他把手機放到了慕輕寒的面前,指著屏幕上只有一個小點的秦漢揚咬牙切齒地說道:
“看吶!這就是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人,怎么樣,現在看到他是什么感受?是不是說不出話來了?哈哈哈哈……”
解雨愁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大概是嫉妒吧,破壞掉秦漢揚的最珍惜的關系的他似乎很享受著這一刻。他要把秦漢揚擁有的這一切給毀掉,秦漢揚不值得擁有這份感情。
既然都是被世界拋棄了的人,就不應該再和別人建立起聯系了。
這不像他該有的東西,他不該擁有這些,要不然,他們倆就不像了……
怎么能這樣呢?秦漢揚,你不配擁有這些,你不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雨愁對著天空,放肆地笑了起來。
“各位,現在聽我的指揮!”白晝未明轉過身對著在場的除妖人喊道,“我們一起施法,控制住巴蛇,好讓青炎的劍鬼那小子和這位秋姑娘能夠盡全力輸出!”
“明白了!”
“今天就聽你們洛江派的就是了!”
“能夠參與這一仗,以后說出去都有面子。”
白晝未明一呼百應,大家紛紛響應了他的號召。
“大家……謝謝你們!”一旁的秋夜笛看著這些自發趕來的除妖人們,激動地熱淚盈眶。
站在最前面的白晝未明不為所動,一手掐著黃符,另一手的寶劍直指橋上的巴蛇。
“秋姑娘,你不用謝我們。保護這座城市,是我們每個生長在這里的人都會做的事。驅除妖魔邪祟,更是我們除妖人的本職。怎么能將這種重任只丟你們兩個來扛呢!
你現在只需要配合我們大家一起,用上你的全力,將眼前的妖獸徹底擊倒。”
“嗯,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秋夜笛用力地一點頭,用手擦去了眼眶里的淚水。從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枝嶄新的咒術箭,將它搭在了弦上。
“將你的力量借給我吧!嘲風!”
“洛江弟子聽我號令!”白晝未明手里的長劍與符箓開始舞動了起來,
“縛妖索,疾!”
在白晝未明的指揮下數十道黃符變成了閃著光的數十道長索,裹挾著赤紅色的朱砂墨化成的芯一起,朝著巴蛇飛了過去。
這數十道縛妖索比起當初還要粗上了許多,它們緊緊纏繞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張大網,將巴蛇給套了進去,把它定在了橋上。
與此同時,那些無根者們的符箓,法器,桃木劍也落到了巴蛇的身上。黃符上的朱砂印各不相同,千奇百怪。
雖然不是什么正統,但也自成一家,各有一番氣候。
在無數的符箓的鎮壓下,巴蛇的頭,被徹底按死在了橋上,動彈不得。
它的身后還有許多的妖獸在吸食著它的精力。即便它有能耐掙脫,現在也已經沒有那個力氣了。
秋夜笛蓄力已久的箭終于在此刻射出
從弓的兩端傳來的嘲風的力量,藉由弓弦的傳遞,被射出的咒術箭給完美的繼承。
“噌————!!!”
一聲低響,咒術箭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射了出去,箭上負載著的力量在空中激起了一連串的氣浪,白色的氣流凝聚成一股旋風推動著咒術箭的前進,讓它的速度越變越快。
“小鬼,抓住機會!別讓它有喘息的機會!”
睚眥在一旁提醒道。
“明白了,壓制的工作就交給你和狻猊了!”
“放心,盡管用你的全力出劍吧!”
“嗯!”
我一點頭,就只見睚眥和狻猊兩個家伙朝著巴蛇沖了過去,為了防止它做臨死前的最后反撲。
“呵哈!!!”
我猛地大吼一聲,提起佛座,跟著他們一起沖了過去。
要在秋笛的箭射中之前,給這家伙造成最大的傷害。
“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劍上燃起了翻滾的火焰。
一,二……
我不斷地朝著巴蛇的身上砍去。
三十一,四十七……
用盡全身最大的力氣,用盡全身最快的速度……
八十九,一百五十六……
不斷揮動的胳臂仿佛失去了知覺一般,一共砍出了整整兩百劍。才停了下來。
秋笛射出的箭很快,“噌”地一聲,就擊穿了巴蛇緊閉著的上顎,射進了它的體內。
原本還在掙扎的巴蛇一下子就沒有了動靜。
我連忙從巴蛇的身上跳了下來,開始往誓約之柱樓頂的方向跑去。
巴蛇不動后沒多久,它的身體就突然開始劇烈地扭動了起來。
是秋笛射出的箭在巴蛇體內發生作用了。
一個強力的氣壓炸彈,在巴蛇的體內,被引爆了。
“嘭——!!!”
巴蛇的前半截身子被炸的粉碎,炸飛的碎片紛紛掉下了橋,在半空中化成了白色的靈氣。這一次,巴蛇是徹底死了,爆炸整個炸毀了它的頭部。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然巴蛇整個頭都已經被炸碎,它的身體還在不停地扭動著,用力拍打著橋面。
在巴蛇的用力拍打下,橋面忽然劇烈的晃動了起來。我感覺有些不妙,連忙加快了腳步。
經過巴蛇的一番折騰,再加上剛才爆炸的沖擊,這座橋早就已經不堪重負。
“啊——!!!”
站在勝利之柱樓邊的人忽然發出了驚呼,只見在巴蛇的不斷翻滾的身子撞擊下,從橋的中間出現了一道大腿粗的裂縫,橋上的鋼索被不斷下沉的橋面給繃斷,橋下的鋼結構經受不住橋梁的重量,開始變形。裂縫越變越大。
在重力的作用下,橋面崩成了兩截。還沒來得及跑到盡頭的秦漢揚跟著斷成兩截的橋面一起,從五百多米的高空中摔了下去。
“小鬼!”睚眥和狻猊同時反應過來,沖著往下掉的秦漢揚追去。
“青炎的小子!”白晝未明連忙朝著他丟出了縛妖索。雖然這會對秦漢揚造成一定的傷害,但只要能抓住秦漢揚,就管不了這么多了。
手里的縛妖索應聲射出,在眾人的注視下追趕著不斷下落的秦漢揚。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秦漢揚的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白晝未明手里的縛妖索漸漸開始追不上他的速度。
“小鬼!抓住我!”
睚眥沖著秦漢揚吼道。
聽到聲音的秦漢揚試著探出手,但是卻和睚眥始終差那么點距離。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抓住。
眼看著秦漢揚就要這么筆直地摔下地面,
完了……
勝利之柱頂上所有人的心都忽然一沉,仿佛跟著秦漢揚一起,也從高空中掉了下去。有的人甚至別過頭,不敢去看這即將出現的血腥的一面。
只有睚眥,狻猊,嘲風,三子還在追著摔下去的秦漢揚,只要還沒到最后,他們就不會放棄。
“媽媽你看,有魚!
天上有條大魚在飛!”
洛山上,忽然有個孩子用手指著遠處的天空興奮地喊道。
一旁的母親也順著往孩子所指的方向看去,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那是……”
已經打算要捂住眼睛的秋笛忽然驚呼了起來。
眼看著就要這么筆直的摔下地面,我轉過頭,看到了正朝著我飛過來的螭吻。
我用盡全身力氣,翻過了身,螭吻飛到我的身下,正好接住了我。
“呼~”
看到秦漢揚被救了下來,勝利之柱上的一群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好久不見了呢!”我對著身下的螭吻問候道,就像是一位多年不見的老友,“那家伙終于把你放出來了嗎……”
“呵,”螭吻發出了一聲輕蔑地冷笑聲,“那小子的目的已經達到,自然再沒有耗費精力,把我留在身邊的必要。”
“是么……”我低聲喃喃道,“那就拜托你再送我一程了,我還有事要找那小子解決呢。”
“沒問題”螭吻點點頭,載著我飛到了中央公園的護欄外。
“上來吧,秋笛!”我對著站在最外面的秋笛伸出了手,“我們去找那小鬼!”
秋笛拉著我的手,跨過護欄,踩在了螭吻的背上,在確認了她站穩之后。
我放心地轉過了身:
“好了,大家也一起上來吧”
螭吻:“喂!臭小子,別把我當成是公交車啊!”
“嘭——!!!”
一聲巨響,連接勝利之柱與誓約之柱的橋摔在地上,斷成了不知道多少截,散亂的碎石塊濺地滿地都是。
“來了,他來了。”
解雨愁放下了手里的手機,他感覺到了他要等的那個人,已經離這里越來越近。
不光是解雨愁,比他有著更強感知能力的小鸚,更是早就有所感應了。兩人不約而同地朝著校門口的方向看去。
守在一旁的傲咽也本能地開始對著來人的方向發出了低吼。
只有黎樺一個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張望著四周問道:“你們在說誰?誰要來了?”
就在黎樺話剛說完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黑影貼著學校的墻壁筆直地沖了上來,一下就沖過了護欄網,出現在了三人的眼前。身后圍繞著的,是無數喊不上名字的下級妖獸。
“你終于來了!秦漢揚!”
解雨愁看著那個從螭吻背上一躍而下的身影,立刻就興奮了起來。
“解雨愁!!!”
秦漢揚怒吼著朝解雨愁沖了過去。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沒有多余的廢話,對準了解雨愁的臉,一拳!
咚~~~!!!
解雨愁摔了出去,直接倒在了地上。
“哥!!!”
“你這小鬼,居然還活著嗎,真是命大啊!”
“啊!秦漢揚,是你這個家伙!喂!你不會又把我給忘了吧!我是黎樺啊!你別裝作不認識我啊!快點過來救我啊!”
屏蔽掉耳邊的雜音,我抬頭看了一眼小鸚的狀況,看起來好像沒我想的那么糟糕,只是看起來有點受驚。大概是沒什么生命危險了,也看不出受過什么明顯的外傷。頭發上多出了一抹和我一樣的紅色,右眼也變成了猩紅色的豎瞳。慕輕寒也在一旁,但是卻沒有和我說話,也不知道為什么,在看到我之后,反倒把頭低了下去,似乎是在刻意避開我的實現的樣子。
原本光滑平整的水泥地上,被妖獸劃開了幾道顯眼的口子。
翻開的石塊上,沾著些許紅色的印記,在空氣氧化的作用下,已經失去了原本鮮艷的樣子,那是小鸚的血。是用來打開妖獸界之門的其中一個要素。
敕魔就這樣被刺在那一堆亂石之中。
只要現在把敕魔從那里拔出來,就能關上妖獸界之門了。
我這么想著,走了上去。
“等一下秦漢揚,我勸你不要亂動!你再往前多走一步,你妹妹的性命可就難說了!”
解雨愁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圍繞在小鸚身邊的傲咽,從嘴里淌下了口水,一副按捺不住,隨時都有可能動手的樣子。
嘖……早知道這貨還有站起來的力氣,我就沒必要留什么余力了,直接下死手算了。
沒有辦法,我只能停下了腳步。睚眥和狻猊也等候在一旁,不敢輕易地冒進。
“喂!別停下來啊,秦漢揚!他只說會殺你妹妹那就先救我啊!”一旁的黎樺忍不住喊道,“我只是個局外人啊!快把我救走啊!”
“……”
解雨愁:“閉嘴!你也一樣,再吵就把你先喂了!”
黎樺:哭唧唧~~~
見秦漢揚乖乖地站在了原地,解雨愁在心里松了一口氣,又恢復了以往的鎮定,一切都還在按照著他的計劃走著。他也沒有露出什么得意地笑容去嘗試挑釁秦漢揚,而是往后退了幾步。
退到了一個自認為和秦漢揚相對安全的距離。
“怎么就你一個你來到這里了嗎?”解雨愁笑著問道,“其他人是被你給丟了嗎。”
“其他人啊……嫌麻煩就不帶過來了。”我不以為意地回答道。
“真像是你的風格啊~”解雨愁感慨過后,然后問道,“為什么要阻止我?”
“把小鸚還給我!”
解雨愁忽視了我的話,繼續說了下去,看樣子是想要將我說服。
“為什么要阻止我?如果是你的話,就應該可以理解我才對。”
我看著解雨愁,揣測著他到底會用什么樣的方式來說服我。我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一抹深邃的綠色,是陰陽眼。陰陽眼只會被先天靈力充盈的人所擁有,而這樣的人,也最容易引來妖獸。
解雨愁的手從自己的眼睛上撫過,說道,
“我的這雙眼睛,給我帶來太多的不幸。同時,也讓我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實。人們把我當成是異類,像是不祥的災星一樣,在逃避著我,孤立我,排斥我。這樣的遭遇,我相信身為半妖的你,也一定經歷過。
我時常在想,是不是這個世界在討厭我,所以他才要這么對待我,將我隔離在了大家的外面。”
我聽著解雨愁說的話,正如他所說,我的確是這么一路走來的。
我也曾覺得自己是被這個世界討厭的。
但是此刻,我卻不想承認他所說的話,不想去認同他。
見到我沒有說話,解雨愁便又接著說了下去:
“我后來想明白了,每個人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無辜的,沒有從一生下來就要被討厭的理由。
人生來無罪,沒有誰就應該要去承受著這一切!
既然我無罪,那么,一直在討厭著、排斥著無罪的我的這個世界,才是真正有罪的一方不是嗎?
這個世界才是罪惡的,這個世界的真實丑陋無比。
你看看這座f市,你看看這些人。在妖獸侵襲這座城市之前,這社會上,就已經充斥了這個各樣的負面新聞。少年弒母,少女獨自打車遭司機殺害,為了個人就強行調轉運行線路導致頂上列車墜毀事件,還有數不勝數的校園暴力……
這個人,不就是那些眾多施暴者中的一個嗎!”
解雨愁指著身后的黎樺,憤慨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