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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內,老婦人替小阿笙清洗完身上的污濁,用小碎花毯子裹好,放在寶珊的枕頭邊,“是個小公子,眉眼跟你很像,日后一定是個俊俏的人。”
寶珊虛弱地抬手,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紫黑色的臉蛋,淚水奪眶而出。
伶俜數載,終于有了可以牽掛的家人。
老婦人趕忙替她擦去眼淚,“不能哭,不能哭,對身子骨不好。”
寶珊點點頭,無力地闔上眼簾,想讓賀然之幫忙打聽一下外面的情況,但已沒力氣開口。
等寶珊睡下,老婦人俏俏來到客堂,把孩子抱給老伴看。
小家伙閉著眼,雙手無目的地伸展著,憨態可愛。
老夫人坐在一旁,遞出一枚羊脂玉佩,“從孩兒他娘脖子上取下來的,這個你看著眼熟嗎?”
老大夫有些眼花,接過玉佩放在燭臺下仔細打量,驀地瞪眼,“這不是小婉兒留給小妮的嗎?!”
“你瞧清楚了嗎?”
“就是這枚玉佩。”老大夫指著上面的紋路,“這個花紋太特殊了,在別處根本沒見過。”
夫妻倆驚訝地張了張嘴,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本以為已經折斷的緣分,卻由對方的骨肉延續上了。
老婦人把玉佩系在阿笙的襁褓上,等過了兩刻鐘,帶著阿笙去找娘親填飽肚子。
因為剛剛生產,母乳不算豐富,小阿笙努著小嘴吮起來,沒一會兒就歪頭睡著了。
一切都太過新奇,可心頭的喜悅被擔憂沖淡,寶珊一直繃著嘴角,心里裝著事兒,她不知刺客是沖誰來的,只知自己沒有幫上忙,很是愧疚。
老婦人扶寶珊躺下,寬慰道:“她們知道你在醫館,會來找你的。你快歇下,別落了病根。”
寶珊眨眨眼,“我沒事,您把孩子放下,也去休息吧。”
畢竟上了年紀,寶珊怕老兩口吃不消。
“我不累。”老婦人猶豫著問道,“能問你個事兒嗎?”
“您問。”答話時,寶珊發現了系在阿笙襁褓上的玉佩,心里一驚,伸手去夠。
怕她激動,老婦人解下玉佩,幫她系在脖子上,跟她講起了一段往事。
里屋靜悄悄的,老婦人沙啞的嗓音似將年輪逆轉,回到了那個夜晚......
聽完這段回憶完,寶珊的驚訝之情不亞于剛剛的老兩口,她抓住老婦人的手,“您可知我娘的真實名字,家住何處?”
老婦人搖頭,“你娘親守口如瓶,不肯說,只說自己叫小婉,漂泊至此。但我覺得,她是遭人逼迫才不得不遠走他鄉的。”
寶珊有點失落,“那娘親后來為何會離開鎮上?”
“被人追殺,”老婦人嘆口氣,“為了不連累我們一家,她帶著一歲大的你悄然離開了。”
遠走他鄉、隱姓埋名、守口如瓶,這些字眼令寶珊心痛,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娘親才會對她自己這般狠?
寶珊疲憊地闔上眼,輕輕靠在阿笙身旁。
另一邊,慕夭和齊冰甩開刺客,拐去衙門,途中遇見了慕時清,“二叔!”
慕時清躍上車廊,指著另一個方向,“衙門和驛館外必定暗藏著刺客,我們去緗國公的堂弟家。”
緗國公的堂弟不戀權勢,很早就開始從商,是當地商會的會長,手中人脈不少,也是最值得信任的。有緗國公這層關系,相信這位家主不會袖手旁觀。
馬車抵達一座大宅前,慕時清親自去叩門,很快,家主披著大褂小跑出來,拱手道:“久仰慕先生大名,今日得見,幸會幸會。”
情況緊急,慕時清簡單扼要地說明了情況,正色道:“還請陸會長行個方便。”
陸會長皺起濃眉,引著他們走進宅子,“慕先生覺得是何人指使?”
慕時清遞上一枚腰牌,“我與刺客交手時,從刺客身上拽下了這個。”
腰牌上刻有皇城司的標志。這是一場假公濟私的暗殺,細細想來,也就那么幾個可疑的幕后黑手。
商議過后,陸會長點點頭,“這件事交給在下,慕先生和兩個姑娘請放心,無人敢擅闖寒舍。”
慕時清道了謝,卻只字未提寶珊和孩子。若是讓陸會長知道寶珊的存在,還瞞得住陸喻舟嗎?
因陸氏族人插手,那批潛入的刺客沒辦法再秘密搜索,只能一波一波撤離。
半月后,慕家叔侄避開眾人,悄悄去往醫館,甫一進門,就聽見了嬰兒的哭聲,哭得那叫一個可憐兒。
慕夭把手信塞進慕時清手里,急匆匆跑進去,當她看見一個小不點靠在寶珊懷里嚎啕大哭時,心一下子融化了。
原來,小阿笙長這個模樣,粉嫩粉嫩的小家伙。
寶珊早收到了慕夭的信函,知道他們今日會過來,還提早給小阿笙打扮了一番。
慕夭無所適從地蹭蹭手心,“讓...讓我抱抱。”
從未抱過弟弟妹妹的慕大小姐,別扭地抱著小阿笙,直被老大夫喊笨,小阿笙也很不配合的嗚嗚啼哭著。
慕時清走進來,將手信放在門口的長椅上,先觀望了會兒,又走到水盆前凈手,之后走到床前,靜靜看著外甥女懷里的小家伙。
小阿笙的哭聲比這個年紀的孩子宏亮,還會用小拳頭推慕夭的肩膀。
慕時清等了一會兒,也沒見慕夭松手,按捺不住道:“我來吧。”
慕夭扭頭,“二叔抱過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