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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然之道了謝,拎著桶走進灶房。
蓓蓓四下打量一圈,發現慕時清不在府中,也沒心思逗留了。走出大門時,發現幾個衣著華麗的男人拿著羊皮圖輿走來。
一名男子問道:“敢問姑娘,這戶人家的家主是姓慕嗎?”
蓓蓓沒多想,問道:“你們找慕先生有事?”
慕先生......
幾人互視幾眼,他們找來,何止是有事,是索命。
但清天白日,幾人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故意道:“應該不是這家,打擾了,告辭?!?
說完,轉身離開。
蓓蓓覺得他們怪怪的,但沒多想,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晌午,慕時清拎著鯽魚往回走,忽然察覺到異樣,隱藏在暗中的扈從消失了行跡......
機敏如他,深知被人盯上了,并且扈從被對方控制住了??磥?,對方的人數不少。
他放下鯽魚,當街放出一支響箭。響箭在空中炸開,砰地一聲驚動了周圍的百姓,也提醒著慕夭,他這邊出事了。
在此之前,他們叔侄已經商量好,但凡他放出響箭,無論如何,都不能來救,必須馬上撤離。
他知道慕夭會擔心,故意告訴她,自己的脫身之計很多,叫她照顧好寶珊和齊冰就好。
府宅這邊,慕夭望著黯淡的天空,握緊拳頭,轉身跑進屋子,叫齊冰和老夫妻扶著寶珊坐上馬車,自己拽著賀然之收拾細軟。大圓兀自跳到車廊上,安靜地望著巷子口。不消片刻,幾人一同離開了府宅。
大批刺客趕到時,府宅內空空如也,幾人撲了一個空,立馬分頭去追。
馬車顛簸,加上緊張,寶珊感到腹痛異常,胎動劇烈,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觀她的反應,老婦人焦急道:“怕是要生了!”
慕夭磨磨牙,讓齊冰將馬車駛到醫館,囑托老夫妻和賀然之,“我二人引開刺客,勞煩三位照顧下我妹妹,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答!”
說罷,讓齊冰駛向城門。假若她是刺客,一定會在城門口加派人手,阻止目標逃出城。為了掩護寶珊,她必須鋌而走險。
寒風刺骨,刮紅耳垂,慕夭看向駕車的齊冰,“刺客是沖我們來的,與你無關,你可以現在棄我們而去,我們不會怪你?!?
齊冰目視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狂娟不羈,“你當我是貪生怕死之輩?”
“你不是,但這次與你無關,你是無辜的?!?
“我受太子之命前來護你周全,爾在吾在,絕不辜負。”
那一刻,慕夭知道,這個朋友,她結識定了。
*
老夫人和賀然之扶著寶珊去往里屋,老大夫坐在客堂內,暗中觀察街道上的情況,這一幕似曾相識,當初撿到小婉兒時也遇到過。
老大夫內心很慌,只盼著妻子能盡早將孩子接生出來,以免造成胎死腹中或一尸兩命的結果。
賀然之從里屋出來,開始準備接生事宜,比起父親,他淡定一些,“爹,一會兒那些人要是進來,你就說屋里有個產婦,不必隱瞞,越瞞越容易露餡?!?
“嗯?!崩洗蠓虼叽俚溃澳憧烊裏崴??!?
漏刻嘀嗒嘀嗒,寶珊一直處于痛苦之中,直到四個時辰后,孩子露出了腦袋。
老婦人開始循循善誘,深吸氣,屏氣,放松,一步步引導著寶珊。
寶珊呼吸短促,感覺到孩子正在一點點娩出......
與此同時,客堂內走進兩個高大的男人。
老大夫觀他們的氣色,并不像是來就醫的,“兩位看診?”
其中一人拿出一幅畫像,“見過這名女子嗎?”
畫像上的女子是帶著酒窩的慕夭,老大夫一眼認出,搖搖頭,“沒見過?!?
兩人又問:“屋里面是什么人?”
“附近的產婦,內人正在給接生?!崩洗蠓蜓b出一臉懵懂,“兩位是衙役,在搜捕逃犯嗎?”
兩人冷目,“少廢話,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老大夫板著臉不講話。
里屋飄來血腥味,又傳出產婦的痛呼,產痛的聲音那般真實,兩人對視一眼,沒有懷疑,轉身離開。
老大夫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安靜的街巷,心里為慕夭等人捏把汗,刺客能搜捕到這里,說明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也不知慕夭他們是否奔去了府衙尋求幫忙。
他們看著人高馬大,一看就是身手敏捷的練家子。
冬夜干冷,當狂風驚飛醫館檐上的麻雀時,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夜空——
“哇!”
佳慶十年,正月初七,小阿笙出生了。
城中不遠處,慕時清驀地回頭,任狂風刮亂鬢發,視線凝在那間亮燈的醫館里,溫潤的眉眼泛起漣漪。
孩子,翌囡健康,熹伴成長1。
他轉身,飄逸的身影沒入黑夜,繼續引開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