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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夭嘖一聲,掩口道:“你是不知道我二叔有多期待這個孩子,私下里藏了好多小老虎、小狐貍的玩偶,就等著孩子出生當做手信送給你們娘倆呢。”
對于藏手信這事兒,寶珊是一點不知情,心中涌出一股暖流,絲絲入扣地流入心田。
晚膳時分,寶珊坐在窗前方桌前喝粥,見慕時清拎著幾個牛皮袋子走進來,想起慕夭的話,起身問道:“先生適才去哪兒了?”
慕時清抱拳咳了下,“閑著無事出去走走。”
“先生買了什么?”
“衣裳。”
可他手臂稍一晃,牛皮紙袋里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顯然不止有衣裳。
寶珊沒再追問下去,為他點了一份晚膳。他的口味跟陸喻舟有些像,偏清淡,晚上從不沾葷腥。
孕五月,很多孕婦已經顯懷,但寶珊骨架小,人清瘦,又穿著寬松的衣裙,還不怎么能看出來。
慕時清將其中一個牛皮袋子放在桌上,“我讓成衣匠給你做了幾身衣裳,你試試合不合身。”
一個長輩給晚輩買衣裳無可厚非,但兩人之間的聯系是通過慕夭建立的,怎么說都有些說不過去。然而,慕時清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并不會給人懷了某種目的的感覺,這些衣裳,寶珊收也好,不收也好,他都不會在意。
寶珊捻捻紙袋里的衣裳,想起陸喻手的那句“沒有不占的便宜”,忽然覺得陸喻舟說得不對。
在她心里,慕先生是浩然正氣、襟懷坦白之人,與陸喻舟完全不同。
“多謝先生。”寶珊小聲道了謝,清澈的眸子閃爍著對他的信任。
作為長輩,慕時清很想揉揉這個姑娘的頭,可到底沒有抬起手,“用膳吧。”
兩人落座,慕時清提醒道:“從這個月起,孩子能聽到你講話了,你要時常給孩子哼哼曲兒,讓孩子陶冶樂律。”
寶珊淺笑,“先生怎么知道這些?”
“醫書上看來的。”
寶珊沒有問下去,怕再問下去就觸碰到他的秘密了,也不知他與那位邵家小姐當初發展到了哪一步,是否也曾有過懷子的打算。
寶珊甩甩頭,覺得自己想多了。慕先生是個守禮的人,邵家小姐又是名門閨秀,即便兩人相愛,也是發乎于情止于禮吧。
相愛......
寶珊偷偷瞥了對面的男子一眼,學富五車、俊朗儒雅、風趣機敏、癡情無悔,這樣一個幾乎完美的男人,唯一的不完美就是不能與心上人廝守吧。
不知邵家小姐是否愛著慕先生,寶珊的私心是向著“愛”的。
大內,皇宮。
官家從睡夢中驚醒,靠在軟枕上閉目沉思,剛剛的夢境中出現一個穿著小老虎兜衣的男娃娃,胖胖的藕臂上帶著銀鐲子,粉雕玉琢,可愛的很,眉眼跟婉兒特別的像。
婉這個字,是后宮的禁忌,沒有妃嬪敢提起。
無緣無故,怎會夢見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呢?
官家掀開帷幔,單手捂著額頭,靜靜望著窗外的明月。
婉兒,你在哪里?朕后悔了。
這時,寢宮外傳來德妃的聲音:“自本宮入宮,一直沒有得見圣顏,公公行個方便,讓本宮進去吧。”
德妃是太師的女兒,入宮即入四妃行列,年輕貌美,性子潑辣,可惜從未得到帝王召見。
御前太監為難道:“不是老奴不通傳,今兒官家歇下的早,娘娘還是明晚過來吧。”
德妃嗔一聲:“本宮悄悄看官家一眼,絕不打擾。”
御前太監連連搖頭,“您就別為難老奴了。”
“徐貴。”
官家淡淡開口。
御前太監聽見招呼,忙不失迭地小跑進來,“老奴在。”
官家瞥一眼,“讓德妃進來。”
門外,德妃聽見官家的話,心花怒放,扭著腰走了進來,跪在珠簾外。
御前太監笑著掀開簾子,“娘娘請。”
德妃小聲道:“明兒一早再備份大禮給公公。”
“不敢。”御前太監提醒道,“官家許久沒傳喚過妃嬪侍寢了,娘娘把握住今晚。”
殿內清幽,氣氛尚好,德妃跪在腳踏前,仰著嬌艷的臉,大著膽子打量官家,官家已入不惑之年,但未蓄須,斧鑿刀削的面龐依舊俊美無儔。
聽聞官家年輕時,是宮里最俊的皇子,德妃覺得,只怕那些年里,沒有人會比官家更英俊了。
德妃歷來是家中膽子最大的姑娘,見官家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爬到了床尾,用從娘家學來媚術誘惑著君王。
官家仰靠在軟枕上,淡淡凝著爬過來的女子,寢殿燃著燭臺,不算清晰,但能照清人的模樣,平心而論,德妃算是可以恃美行兇的女子。
一雙染了蔻丹的手來到男人衣領前,“臣妾終于有幸得見官家了。”
話語里含著滿滿的委屈。
為君數載,見慣了美人投懷送抱的伎倆,官家躺著不動,任美人搔首弄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