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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事都辦不好?”趙祎放下手中關于修繕大壩的圖紙,轉著輪椅去往面盆架前凈手,“帶你來有何用?”
邵修氣笑了,“我說殿下,我此來的目的是保護你和欽差們,沒有保護其他人的職責吧。”
說這話時,他心里悶悶的,并不像嘴上說得這般輕松。趙薛嵐就像一根毒刺,傷過許多人,可她有官家護著,縱使拿到她的把柄,也不能徹底將之打入塵埃。
她是官家的陰暗面,為官家擋去了很多腹誹,在官家心里有著不可或缺的地位。
除非,她傷害到了一個在官家心里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人。
擦干手,趙祎讓人給慕夭她們送了一些夜宵,算給姑娘們壓驚了。這件事他記進心里,早晚會連同其他事情一并跟趙薛嵐算賬。
另一邊,陸喻舟在送走慕時清后,一個人走在小鎮的街道上,任雨絲打濕衣衫,渾然不覺,骨子里的驕傲不允許他一再去哄一個女人,而骨子里的狠厲讓他有了猝滅趙薛嵐一切勢力的決心,哪怕惹怒官家,也在所不惜。
這一晚,寶珊是在慕夭懷里睡著的,睡夢中的她很沒安全感。
次日一早,驛館那邊派來一頂轎子,是來接慕夭前往堤壩。
慕夭本想爽了趙祎的約,可一想到他拿婚事威脅,就磨著牙同意赴約了,她還想著,太子出行,身邊一定會跟著大批侍衛,最為安全,不如帶上寶珊,一來讓寶珊散散心,二來還能緩解尷尬。
轎子抵達堤壩附近,兩個姑娘掀開簾子,就見一身墨色衣袍的太子爺正低頭與官員研究著修繕方案,瑕不掩瑜,即便坐在輪椅上,也絲毫不損他讓人臣服的氣度。
像是感知到某種視線,趙祎稍稍側眸,與慕夭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定格一瞬,從容移開,繼續聽著官員們的討論。
慕夭用手扇風,尷尬地笑笑,“今兒好熱啊。”
寶珊剛想調笑她,忽然瞥見另一抹身影,正在跟橋梁工匠們步上塌陷的堤壩,身姿在晨曦中清雋如風。
第30章 胎動
忙完堤壩的勘察, 陸喻舟和橋梁工匠回到岸上,幾人圍桌在岸邊繼續商量修繕方案。
寶珊拉了一下慕夭的衣角,“我想回去。”
慕夭也沒想到陸喻舟會來, 點點頭, “我去跟殿下打聲招呼, 咱們別在這里添亂了,一塊回去。”
“好。”
不遠處有個樹樁,寶珊走過去坐下, 看著慕夭跑向趙祎那撥人,初夏的清晨還有些涼風, 但依然很悶, 寶珊搖著團扇,額頭沁出薄汗,紗織的衣裙貼在后背上很是難受。
須臾, 慕夭跑回來, 蹲在地上扇涼快, “殿下說, 他們從天沒亮就開始忙了,這會兒要忙完了, 讓咱們再等等。”
她被趙祎掐住命脈,稍不聽話,名字就會落進皇家族譜,小辣椒敢怒不敢言, 一臉糾結地握住寶珊的手, “要不,我讓車夫先送你回去。”
看得出她的不情愿,寶珊怕趙祎跟陸喻舟一樣道貌岸然, 回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
若趙祎真的道貌岸然,即便有她在也于事無補,但怎么也比留慕夭一個人在此好吧。
岸邊的兩撥人各自忙完,官員們想陪同太子和欽差們去用膳,被趙祎拒絕了。
眾人離開后,趙祎搖著輪椅轉身,看向收拾圖紙的陸喻舟,“你怎么看?”
陸喻舟夾著圖紙走到輪椅后,推著他走向慕夭這邊,“圖紙沒有問題,主繩工匠的功底也不差,問題還是出在偷工減料上。”
“那就沿著這個線索查下去,到時候會揪出許多人。”
“嗯。”
驕陽撥開云霧,毫不吝嗇地傾灑大地,兩人說著話,來到樹蔭下。
慕夭擋在寶珊面前,對陸喻舟橫眉冷對,“你離我們遠點兒。”
陸喻舟淡漠地瞥她一眼,因已盡完職責,沒打算留在此地,與趙祎頷首后大步離開。
他與慕夭很早就相識,明明很熟悉卻互相看不順眼,這算不算冤家呢?
趙祎輕點輪椅扶手,沒有留陸喻舟一起游覽,或許在他心里,巴不得陸喻舟與慕夭越來越疏離。
“推我去那邊看看。”
太子爺開了尊口,慕夭握著拳頭上前,心里將他罵了好幾十遍,當她是宮女嗎?她心里反反復復告訴自己要忍耐,等他和欽差們回宮復命就可以徹底擺脫他了!
“寶珊,你也走一走。”
寶珊欲上前,被趙祎一個眼神制止,抬起的步子說什么也邁不出去。
趙祎常年深居東宮,連日光都很少見,整個人透著陰郁冷鷙,不茍言笑時更是散發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氣場,寶珊頓了頓,硬著頭皮走上前,故意沒去瞧趙祎的臉色,想也知道會有多差。
周遭景色怡人,慕夭盡職地充當著講解,可她所講解的還不如趙祎了解的十分之一多,很多地方都被趙祎進行了糾正。
此時,慕夭正指著遠處的城樓侃侃而談,卻又一次被趙祎糾了錯,“這座城樓高三丈三。”
“......”
慕夭沖他后腦勺吐舌頭,撂挑子不干了,開始跟寶珊聊起家常。倏然,狂風肆虐,風云突變,吹落枝頭的樹葉,吹亂人們的衣衫,沒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
慕夭推著趙祎去往涼亭里避雨,侍衛們也紛紛跑來,卻只是聚攏在涼亭外,沒敢造次。
雨勢轉大,趙祎抬下衣袂,“都進來吧。”
幸好涼亭夠大,裝得下二、三十人。
寶珊護著肚子坐在鵝頸椅上,仰頭望著檐花飛雨,溫柔地撫著肚子,彎唇道:“阿笙別怕,這是風雨霜雪中的雨。”
阿笙是她請慕時清從眾多名字里選出來的,男娃女娃通用,也是她最喜歡的乳名。
女子恬靜地望著雨簾,沒瞧見被人墻擋住的另兩抹身影正在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