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晨曦微露的時分,西林寺那用遠自南詔千辛萬苦運來的珍貴石材高高壘起的山門,在晨光中泛起如白玉一般溫潤的光澤。
往日這個時辰雖然還早,但前來西林寺進香的香客應該已經開始絡繹不絕了,但今天卻是西林寺的諸僧特意交待過的,閉寺一日,以待貴賓,涼州的民眾與習慣在這里往來的胡漢商人們倒也都極為配合,卻是都未曾前來打擾。
慧彥與法明站在山門之下,遠遠看著那盛大的隊伍吹吹打打地走了近來。
兩排縣衙役丁開道在前,幾部鼓吹緊隨其后,接下來的居然是三頭數人高的巨象,當地僧院的上層僧侶,一些本縣世家的子弟耆老,甚至包括一縣之令曹珍曹明府,都陪著玄難與玄悟,分別乘坐在巨象背上搭起的車輿之上,一邊指點談笑,一邊向著西林寺的方向行進了過來,哪怕是昌松縣浴佛大典的時節,都難得見到如此招搖過市的場面。
一輛馬車,若即若離地跟在這隊伍之后,卻是這些天來謝絕應酬,不愿下車的道信的車駕。
“見過二位師兄!”慧彥迎了過去,雙手合什,正準備向剛剛下地的玄難與玄悟行下禮去,就已經被玄難與玄悟一人一手給拉住了。
“都是自家兄弟,何須多禮?”玄難親熱地拍著慧彥的肩膀,滿懷感情地盯著慧彥看了一會,才感慨道:“西北風沙磨人,師弟看著都清減了不少,著實辛苦了!”
“慧彥師弟為傳揚佛法,向來不畏辛勞,殫精竭慮,就看眼前這莊嚴氣派,就可以想見師弟必是操碎了心思”,玄悟也自笑著說道:“師弟主持如此盛大叢林,我們如何當得起你一禮,還是趕緊免了,否則折了你師兄的壽算,我們可是不放過你的!”
慧彥聽得周身寒毛倒立,很認真地打量著玄難與玄悟,卻是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兩位不是正話反說,而是確實在跟著自己套近乎拉交情。
慧彥一時不由得頗有啼笑皆非的感覺,在少林本院的時候,他是道信的弟子,輩份頗高,然則哪怕是只負責日常灑掃的雜役僧侶,也從未拿正眼看過他這個似乎只知持戒念佛,卻不懂得奉迎施主,替寺院拉關系的家伙,更不用說玄難與玄悟這種在本院之中當紅得勢的執事,自然對慧彥尤未不屑,這么多年下來與慧彥見面說話,只怕都不超過三句。
但若是現在聽得他們之間這幾句對話的人,誰不覺得他們師兄弟情深義篤,親若手足,這份本事,實在是高明得超乎慧彥想象,一時之間他都只有瞠目以對,不知應該如何反應。
幸好法明也連忙上來見禮,他對于應酬交際、人情世故比慧彥要強得太多了,幾句寒暄玩笑一說將起來,場面頓時又熱絡無比,倒是無人發現慧彥有異。
慧彥默默地來到那輛馬車前,跪地行下大禮:“慧彥見過師尊,師尊……師尊一向可還安好?!”
他自幼失怙,這才淪入黑道,自被道信勸服,拜入他門下之后,雖然聚少離多,卻也一直視道信如師如父,現下分別許久之后再相見,不由得有些心情激蕩,說話竟爾有些微微發抖。
馬車里默然了半晌,這才傳來一聲輕嘆,車簾掀處,還戴著帷帽的道信,緩緩地走了出來。
“起來吧”,也不見他如何作勢,一股柔和的力道已經托在慧彥身下,讓他不由自主地站起來了身來。看著慧彥那略顯激動的神情,道信隱在帷帽之后的臉上似乎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淡淡說道:“看起來,你的性子還是一點也沒有變!”
有些人似乎不管置身于什么樣的場合,卻總是能保持著一股獨特的氣質,甚至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整個空間的氛圍都會為之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