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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月光自窗外投射進來,在地面上將嬰兒的影子拉得有些變形猙獰,尤其顯得說不出的詭異可怕。
慧彥盡管對于即將面對的敵人早就已經(jīng)有了種種猜想,卻怎么也沒想到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會是這樣一副奇詭的場面。
他可以無懼于任何敵手,但在面對著這完全超乎于他認知之外的場面,面對這似乎只屬于鬼神之屬的領(lǐng)域之時,卻仍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發(fā)自內(nèi)心的恐懼。
就這么一瞬間的功夫,他的幾個徒弟也都已經(jīng)圍了上來,占據(jù)了門窗各處。
他們都自跟著慧彥行走江湖多年,經(jīng)驗豐富,就在圍上來的剎那間,手上已經(jīng)燃起了火把。
只是他們也在轉(zhuǎn)眼間看清了眼前的情況,一個兩個也都是被眼前這幕情形嚇住了,與慧彥同樣呆在了那里,半點動彈不得。
房間里那個嬰兒似乎也被突然出現(xiàn)的人影與火光嚇了一跳,好不容易回過神,抬起臉來,愣愣地看著他們,臉上卻還帶著那股極端詭異的神色。
一時間草屋內(nèi)外,似乎連風聲都凝固住了,只余下幾個人壓抑的呼吸之聲。
…………
李子球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很鎮(zhèn)靜了。
換作任何一個人,置身于他這樣的情況下面,只怕早就已經(jīng)發(fā)瘋發(fā)狂了。
甚至可以說到現(xiàn)在為止,李子球都還沒能夠完全確定自己身上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情。
他的記憶還停留呼吸停止時的那一刻,再睜開眼來的時候,卻已經(jīng)是身處于這樣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下面,而且已經(jīng)成為了這樣一個明顯出生不足月的嬰孩。
幸好多年來的訓練,已經(jīng)讓李子秋習慣了在面對著任何環(huán)境的時候,都能夠保持足夠的冷靜并盡量去適應。
是以雖然心里震驚莫名,但他這些天來還是一直默不作聲地扮演著一個嬰兒的角色,并慢慢去適應這個柔弱而全新的身體。
只是身具一個成年的人思維與習慣的李子球,卻實在沒有辦法如真正的嬰兒那樣一天到晚一直躺在那里,漸漸能操控自己的身體做一些簡單的活動之后,這兩天來難免要趁夜深人靜的時候起來活動活動,但他怎么也沒想到在這破舊的和尚廟里會有著慧彥這么一個江湖大豪轉(zhuǎn)職的和尚,居然會由此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
一陣清冷的夜風吹來,火把上火舌吞吐,“噼叭”作響。
李子秋驀地從震駭之中回過神來,卻是覺得周身發(fā)冷。
雖然他還看不明白這前因后果,但也能夠清楚地知道自己眼前的處境。
慧彥自恃身份,并不曾帶有武器,他那四個弟子可都是一手持著火把,另一手擎著明晃晃的戒刀。
這些和尚這么大張旗鼓,本意未必是來對付自己這么一個小小的嬰兒,然而他現(xiàn)在這個模樣,被他們撞個正著,事情只怕就難以善了了。
從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李子秋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們心中那種驚駭欲絕。
現(xiàn)在他們都被自己那太過詭異的出場給嚇住了,但只要一旦回過神來,這種恐懼的情緒都更是容易爆發(fā)成為十倍百倍的殘暴。
點天燈?浸豬籠?拿刀剁成肉醬以防止每一個細胞跑脫……
種種不知道來自歷史傳說、聊齋還是黃易、衛(wèi)斯理的念頭一時之間紛沓而來,但李子秋偏偏找不出任何一個可能的解決辦法。
“咳……”慧彥最早回過了神來,他氣貫全身,周身骨節(jié)都自發(fā)出陣陣脆響,望著眼前似乎并沒有什么進一步舉動的的嬰兒,神情肅然,如臨大敵般試探性地探出了一步。
火焰閃動間,李子秋一眼望見慧彥那在暗夜里反射著光芒而格外顯眼的光頭。
他猛地挺胸昂頭,就這么直了直身子。
慧彥的身形為之一滯,雙掌橫在胸腹之間,一派如臨大敵的神色,四面更是一陣刀刃橫空的聲音,一個膽子略小的弟子甚至連連退出了好幾步。
卻見得草屋之中那個說不出神秘的嬰兒,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火光與月光夾雜自他背后映來,一時間恍若身上披上一層彩色霞光,不可逼視。
就在慧彥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又弄得有點兒呆滯的目光之中,李子秋周行七步,用稚嫩卻清晰的聲音喝道:“天上地下,唯我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