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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孩子應當總有調皮搗蛋之時,書院的生活安逸平和,按部就班之間覺得枯燥乏味狠了,難免不搞些出格的事情出來以供派遣。
比如夫子一板一眼搖頭晃腦,課業枯燥無味,氣氛沉悶無趣,莫晗和張瀛就仗著聰名敏銳,常常一本正經地一搭一唱,歪理邪說辯得夫子啞口無言,惹得同窗哄堂大笑;又如詩書爛熟于心后,兩人便不愿做抄書的磨筆頭子,平白浪費工夫,索性偷懶不做了,結伴翻墻溜到鎮上去閑逛;再如怕人瞧見,他們便轉而去了后山,捉些野兔山雞,就地燃起火堆,烤熟吃了,偶得野趣放浪形骸。凡此種種不勝枚舉,畢竟書院學生眾多,瞞了沈潛容易,也要趁著莫晴接了活計出門才肯實施,卻總是十次里有八次被捉了正著。
莫晴當時也只是個少女,在莫晗和張瀛心中,卻是個比沈潛還要令二人心生敬畏的存在——溫柔時她比誰都和氣溫柔,嚴厲時她又比誰都冷酷無情。即便不在家,她也能準確抓到兩人犯錯的小辮子,并且公正嚴明地實施懲罰。
懲罰的內容通常是扎馬步,時間長短視錯誤大小決定,腳下不變的是要踩在左右搖晃、毫不穩當的圓木上,夏天舉水,冬日舉雪,稍不留神就要落地,盆里的東西灑出來潑了自己一身不說,還要延長被罰時間。所以通常扎馬步“一炷香”時間,最后收場往往都延續到一兩個時辰才算完。莫晴通常只是懲罰莫晗一個人,隔了一層的張瀛藏在人畜無害的皮囊下搗蛋完,自認是義氣之人,要跟莫晗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便養成了陪罰的習慣,沈潛就是知道了,也是捋著胡須一笑,從不阻攔。
雖然這樣的懲罰很是磨人,但兩人都在其中尋到了竅門,漸漸平衡力和輕功都得到了提升,在后來莫晴故意丟擲物品干擾下,身體靈活性也是突飛猛進,雖然不及高手,自保亦是沒有問題。
“好,扎多久?”莫晗干脆應下,站起身來。
“這次,我不規定時限——你覺得你這樣的錯誤需要多久,那便是多久吧。”莫晴走到門口,背影在晌午明亮的日光下,融進了那片金色中,愈發淡薄。
張瀛開口勸道:“晴姐,明熹昨夜中了迷香,身體尚未恢復,是不是……”
“修澤,你有兩個選擇,要么像以前一樣跟他一起,要么不必開口,回到你的房間去。另外,請你幫我跟張大人致謝,我們姐弟明晨之前就會搬走,不會連累大人一家。”
“晴姐!”饒是張瀛一貫平靜溫和,也被莫晴突然冰冷疏離的話驚得目瞪口呆,他正要開口挽留,忽聽門上又是一串輕響,又一人不請自入。
“曹公子,你這是……”張瀛茫然地看著端著藥碗登堂入室的曹烈,完全忘記問他是如何出現在自家張府內還出入無忌的。
曹烈朝莫晗努努嘴:“他中了我的迷香,我這般好心的人兒,當然是來送解藥的。曹公子這名兒聽起來可是別扭,一聲‘曹爺’倒是還可以接受。”
莫晴不聽他胡言亂語,冷冷道:“他已經喝了涼茶,不勞費心。這兒沒你的事兒,你回去吧。”
“涼茶可以治標,但不能治本。”曹烈反常地并不以為忤,晃悠悠走到莫晗面前,將藥碗捧給他,眼睛卻看著莫晴。“還是喝藥實在,一碗下去,保證藥到病除。”
“我怎么知道你這個是毒還是藥?”莫晴并不退讓,句句如刀。
“嘿,你這燕子可是老糊涂了?”曹烈鳳眼掃過莫晗和張瀛陰沉的面色,“也虧得你們,才受得了那糊涂燕子!”說完,他自己先喝了一口,朝莫晴挑眉,示意自己已然以身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