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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晴微微吃驚。大塊的珊瑚本來稀少，又要成型千年充盈靈氣，又要巧奪天工制作精細，因是對瓶，還需紋路對稱顏色合宜，這份禮，且不說價值不菲，顯然頗費心思。莫晴曾聽聞過這對瓶，是有人打過盜竊的主意。傳言這對瓶通體瑩紅，流麗富貴，自帶壽字如意紋路，實為不世吉兆。原料是沈潛一個在海濱做官的學生送的禮物，從前本談不上價值連城，只可說是珍而貴之，后來機緣巧合下送到一位大匠師手中得成此對瓶，卻大約是令沈潛覺得此物罕有不敢擅專，便借圣壽節之機于眾目睽睽之下獻給明帝，亦不失為很好的處理方法。

莫晴功夫不俗，亦很有些眼力，沈然身上武藝不凡，小小年紀寡言穩重，莫晴很是欣賞喜愛她。沈潛讓沈然跟著張瀛上京，定然是有必要的理由的。果然被她估中。

“既然如此，阿然身負重任，不便為此等小事奔波。等我回來，再去瞧她。”

莫晴轉身去了，張瀛無法，轉來看莫晗，卻見他微微凝神，不由道：“明熹，你……”

“圣壽節那日，你要進宮獻禮，由阿然陪同，是吧？”

張瀛頷首，就見莫晗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如此，許我一個人情——讓我扮作阿然，陪你進宮！”從前張瀛有事出門，沈潛不放心，便叫沈然跟著。沈然沉默寡言，為方便之故常常女扮男裝，想要喬裝她并不困難。

張瀛嚇得差點跳起來：“你要喬裝進宮，為什么？！”

莫晗忙去捂張瀛的嘴，緊張地往莫晴的廂房看，半晌并無動靜，聽得水聲，大約她在洗漱，并沒注意外面。他壓低聲音：“我的身世始終是我自己的事，阿晴陪我長大，忙于生計，還要照看我，如今讓她為此事煩擾奔波，本來是我的過錯。我只想借此機會稍微一探，不會輕舉妄動——同窗多年，還請你答應。”

莫晗說得誠懇無比，又拿出多年情誼相脅于他，張瀛實在是犯難。兩人自幼投契，相交多年，莫晗的事他亦知曉，誠然可憐可嘆。他也看了看廂房的門，壓低了聲音：“……你且容我想想。”

張瀛此人心軟，實則說一不二，他此般沒有立時拒絕，便等同答允，莫晗心里有底，輕拍了下他肩膀，無需言語，情義無價。

莫晴踏入華想容閨房門口，腳步微頓，頭微微上仰，卻立刻轉頤，望住桌邊一身榴花紅的女子。

華想容正在斟茶，頗有些心不在焉，杯中茶湯險些滿溢出來。幸而莫晴及時進來，她連忙放下茶壺起身相迎，打量莫晴臉色身形，松下一口氣的同時，眼中滿是煩悶倦怠。

莫晴明白華想容是因昨日她被吳聿珩誤當成她帶走，心內愧疚擔心，只那倦意卻不知從何而來。且她一早如此急迫相邀她而來，定然并非簡單事由，莫晴也并不急于詢問，兩人坐下先用茶點。

莫晴之前雖然買了糕餅熱漿回張府，但忙著跟莫晗張瀛說話，并沒吃到，此時真是有些餓了，便悠悠然吃起點心來。華想容見她愛吃，將碗碟全放到她面前，自己一口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