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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有許多奇妙之處,在于有些事情是誰奉在心間誰無所縈懷,誰笑語戲言誰一語成讖。
如此而已。
莫晴再次見到吳聿珩,已然又是五日后。
當時正當黃昏,莫晴方從一處茶館走出來,迎面被高大的陰影覆住,眼前一花已被拉進了隔壁的巷子。
“你知道怕了?上次有我在也就罷了,不知是誰縱著你,越發膽大,竟然敢獨自一人跑來這……這……這魚龍混雜之地!‘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若有絲毫損傷,如何對得起相爺和夫人!”
莫晴抬頭努力去看逆光中的冷面怒金剛,緩緩平復驚嚇的表情,將反應間蓄積力道的手收進衣袖。
巷口已經有人跟進來,為首的一人驚疑不定地看著莫晴身邊高大俊美的玄衣男子,目光掃過她挽住的他的衣袖,一拱手:“未知姑娘是遇到友人,在下唐突了。”
莫晴斂衽還禮:“先生言重。本欲再與先生和‘阿晴’敘說別情,奈何府中有事,家父托吳大人代為尋回,護送之恩容后再報。卻是恐怕要先生并諸位自行回客棧了。”
這留著短須的男子一身青衣,乍看并不顯眼,一雙眼卻凝定有神,聞言莞爾:“姑娘不必如此,護送一程本為舉手之勞,還要多謝姑娘京師相助。”說罷再次一禮,招呼身后跟著的三男一女離開。
其中最為高瘦的一個男子戴著個草帽,只露出削尖的下頜,腳下緩步,只是側過臉來不停望著身后,被隊伍中戴著帷帽的唯一的女子、應是言語中提及的“阿晴”拉著胳膊,才遲疑著離開了。
吳聿珩見人都走光了,才轉向莫晴——對于他來說,應當是“華想容”:“你……”他已經覺察出,自己或許搞錯了什么事情。
其實,他連莫晴驚嚇表情的含義都理解錯誤。莫晴見到他確然驚訝,卻不是他以為的被捉到獨自在花街柳巷出入——此處雖的確是個茶館,卻與上次被她帶著去過的花街僅一街之隔,有此誤會實屬平常——當然亦不是因為被撞見同江湖人士交往。
莫晴之所以出現在此處,是因完成了曹烈的囑托——扮作華想容去與吳聿珩相會——收回了被他偷去的金大善人的家傳玉璧,并偕同他和華想容一并來跟金大善人派來的大管家會面,歸還玉璧消除誤會的。
于曹烈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來說,才不在乎多樹個敵人還是多交個朋友,莫晴與他頗有淵源,又諄諄教誨拳拳關懷,他自小頑劣不堪無法無天,從沒受過這般關心管束,覺得不耐的同時,又有一種陌生的新鮮的受用。
莫晴不意被吳聿珩撞見認作華想容,拉出來訓導一番倒罷了,萬一被拆穿身份便是不妙。所幸金府大管家怎是尋常人物,僅通過觀察神色聽音辨義,便“聞弦歌而知雅意”,替她將事情囫圇圓了過去。連她說給曹烈和華想容的話也被猜得差不離,大管家幫人到底,將這兩人也一并給帶走了。
曹烈看到吳聿珩的時候,是連著華想容和莫晴兩人的份一起全神戒備蓄勢待發的,他雖莽撞并不傻愣,知道莫晴言語中的意思,亦明白此時交給莫晴處理,對幾人都好,才遲疑著離開。也許此時的他還未意識到,雖尚未拜師,他已然接受尊重并掛念莫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