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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衫少年躋身人群無法后退,忙伸手去擋,誰知低估了紅綢上的勁力,被撞了個趔趄,忙騰身而起。不料第二條緞帶又至,她被裹住腰部向一個方向而去,又被先頭緞帶的后勁正撞到面具上。
吳聿珩原從第一次擋格漫天而降的繡球時就聽人議論,今日拋繡球是有彩頭的,最好的自然是與花魁相聚,次之的卻是以駿馬相贈,他后頭所言收下彩頭,便是棄花魁而取馬匹了。
華想容一再相逼,吳聿珩只想給她個小小的教訓,卻不欲在這紅粉千秋人多眼雜之地,便順手拉下裝飾花樓的緞帶一用,將華想容捆住丟在馬背上,而他本人也同時穩穩坐在了并排而立的另一匹馬上。
做彩頭的兩匹馬已然裝好馬鞍馬鐙,吳聿珩從看馬的小廝手里奪了馬鞭,一邊輕夾馬腹,一手揚鞭,同時驅動兩匹馬,在人群的紛亂間辟出一條路,絕塵而去。
人叫馬嘶,燈火奪目,吳聿珩為確定華想容安危,一直牢牢看住她,便在這行云流水卻紛亂雜沓的過程中,看到紅綢的勁力劈開她臉上可怖的惡鬼面具。
面具裂開的瞬間,吳聿珩沒有回過神來。燈火飄搖迷離間,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滿月清輝的小臉,杏核圓眼明眸善睞,柳葉修眉長睫翩翩,瓊鼻櫻唇膚潤如玉。瞳眸如墨,映月星輝,眼尾微微上挑,眨眼間似有若無的風情,卻是十四歲稚齡所鮮有的風采。
吳聿珩直到很久以后都沒有想通,那容色雖然清麗,卻美艷不足,不說遠遠不及傾國傾城,更分明不及自己,可卻莫名靈動過人,令他至此一見傾心。
一念不知何所起,竟銘刻心底,透骨相思。
華想容被丟到馬背上,雖然已有準備,但馬匹驟然奔跑,還是被顛了個七葷八素。她尚無法顧及面上碎裂的面具,忙于擺正搖晃的身形,所以并未瞧見吳聿珩在見到她面容后,剎那顯現于面上、經久不息于心底的驚艷。
她此時正與吳聿珩并騎,他坐于她身旁的馬上,兩匹馬形態相似,說是駿馬其實普通,被他身姿挺拔地騎著,卻頗有了番神駿之態。
“豎子無禮,敢再比試?!”
吳聿珩這句話是刻意的長嘯,花街熙攘的人群卻聲聲入耳。他此舉只是告訴眾人,他此來是與人比試,并非著意花魁,如今還要再次比試。果然人群中有人如釋重負,還有些江湖人士甚而喝起了彩。
華想容一愣,手上已經被拋過一根馬鞭,吳聿珩并不再看她,已經一馬當先,沿著護城河往城門方向去了。她望著他在馬上英挺的背影,忽而莞爾,馬鞭在掌心靈活地轉動一周,揮向馬臀,向他所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