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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女子已經走到面前微微抬頭望住他：“是……他來了？”掩在袖中的手似乎有些緊張，不自覺地握緊。

“無需擔憂，即便他找來，我也定不會讓他以此事污你清白。”習武之人通常耳聰目明，他早知半點聲響都瞞不過她，索性坦言。“為官之人，怎會如此不擇手段。你和阿烈早已金盆洗手，僅僅因為三年前同我出入過皇宮便被記恨于心，這般欲加之罪，實在可恨！”

女子垂著頭，任窗格的紋路被日光印染在衣角，似乎有些恍惚，聽得那莫公子最后一句已是憤憤之聲，才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見莫公子眉心又皺起痕跡，伸手替他撫平了：“你放心，阿姐是不肯任人魚肉的。”

莫公子“嗯”一聲，去拿女子按在他額頭的手，女子卻先他一步移開了，語聲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他是縝密，算得好時機。我如今這身子，倒也罷了。只是阿烈此番，必定難逃糾纏。”?

莫公子垂下手，眼眸深處露出一絲落寞，隨即添了一抹堅定：“倒也無妨，見招拆招罷了。你若真明白，就切莫擔憂，也免得我和阿烈都掛心。”

“熹齋”老板莫公子，名晗，字明熹。十五歲前就讀于德高望重的前大學士沈潛開辦的清河書院，因天資聰穎，極得賞識，為其得意門生。誰料他學成后只考了一回便再未下場，得了個有名無實的官身，反而回到在清河府開的店里。他一手修補破損書畫的技藝超群，因此間書院讀書人多，生意端的很好，也算另辟蹊徑。

莫晗口中的“阿晴”，名為莫晴，據傳身有痼疾，常年深居簡出，雙十年華仍未婚配。與莫晗依靠“熹齋”生活，姐弟倆相依為命。

當然，這些都只是表面看來而已。實則，莫晴與莫晗不是親姐弟，莫晴也不完全是個病秧子。如果曾行走江湖，當聽聞盜神“雪中狐”的嫡傳弟子“梁上燕”的大名——只是這只燕子早便不是個偷兒，反其道而行之，做的卻是找回失物的生意，之后尋人找物甚而售賣消息無所不做，所收價錢端的不菲，亦讓人趨之若鶩。

說是金盆洗手轉了行，可并非每個人都這樣相信——何況“梁上燕”還有個徒弟“夜半梟”曹烈在道上叱咤風云呢。

莫晗并不去叫人，親自從灶上取出玲瓏包子，配了熬得細白柔糯的白米粥，添了幾樣爽口小菜，就擺在窗下的小竹桌上。

莫晴在桌邊坐了，一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桌沿敲啊敲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等莫晗回來，她勉強打起精神，先將一個包子夾到他盤子里，便心不在焉地舀著白粥。

莫晗將她夾的包子吃了，見她只在吃粥，旁的動都沒動，嘆了口氣正夾給她，只聽門口腳步聲響，想是來客。阿貴被他派出去送貨，他便自己站起來相迎。

剛起身還未走到門口，眼前已經被陰影覆住了原本應該投進來的光線。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大步走進登堂入室，毫不客氣地徑直立在小桌邊：“莫姑娘有禮。這個時辰，不知吃的是早飯還是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