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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薇的車迅速沒入車流,于喬嘆了口氣,拿了手機給程楊撥了過去。
“你在哪里?”于喬的語氣很平靜。
“我在忙,有什么事?”
“你在忙什么?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那頭的程楊竟然笑了一下,“之前無論多晚你都不會給我打電話,現在……等我看看時間……唔,九點不到,居然這么早就催我回家了,嘖嘖!”
她不該打這個電話的,于喬垂眸,“算了,你愛回不回。”
掛了電話,于喬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冷靜了下來。劉薇的幾句話就輕易挑起了她的怒火,怎么這樣傻?在這之前她也沒有指望過程楊晚歸是為了工作,今天這一幕在她腦海里早已存在了千萬次,她不是沒有心理準備的。何苦再打電話給他,他回來又能怎樣?說自己目睹了他出軌?然后呢?大吵一架,讓他發誓不再背著她亂搞?還是一臉堅決地說要離婚?
沒有用的。
他不晚歸難道要回家來跟她話不投機半句多?
離婚?成全別人讓自己成為棄婦。這太傻了。
☆、第三章
回家,迎接她的依舊是一室黑暗。
她是走回來的,坐車免不了又要暈,她最近身體不太好。
晚上沒吃飽,走路又消耗了不少能量,所以她剛放下包就卷了袖子去廚房下面了。生活再艱難,飯還是要吃飽的,不然半夜餓醒了會把白天可以忽略的悲哀無限放大,她害怕那種心里空落落什么也住不住的感覺。
面條碰到沸騰的水,立即變得柔軟,于喬低頭用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攪拌著在水里張牙舞爪的面條。
“又煮面條?”
突然出現的聲音令于喬驚了一下,筷子一滑,挑起了幾根面條反彈到她的手背上,燙得她不由低呼了一聲。
她皺著眉熄了火,轉身開了水沖手背,并不想理會背靠冰箱,一臉幸災樂禍看著她的程楊。
“你看,明明是你讓我回家,可是我回來了,你又是這樣的態度。”程楊的語氣出奇的平靜。
拿毛巾擦干凈了手上的水漬,于喬轉身面對他,背后靠著流理臺,臉微微揚起,“程楊,不要把回家當成是對我的恩賜。”
程楊揚起嘴角,半張臉被陰影覆蓋,“我回自己的家,從來沒有想過這是對誰的恩賜,更何況你于喬需要誰恩賜,你從來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跟他說話果然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于喬深吸一口氣,準備把白天看到的跟他理論一番,可是當看到他不悅的臉,她就忽然失去了跟他說話的*。
于喬轉身開了火,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攪拌著面條,平靜地問:“你要吃面條嗎?”
話題轉換得如此詭異,程楊明顯愣了一下,但看她似乎是真的想問他吃不吃面,他摸了摸有些空虛的肚子,略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要睡覺時,于喬照例做衛生。
程楊環顧了一周一塵不染的家里,起身抽走她手里的毛巾,“家里每周打掃兩次足夠了,沒必要天天打掃,于喬,你不累嗎?”
毛巾被拿走,手里空落落的,于喬松松地握了一個拳頭,低頭看著在水晶燈下透亮的指甲,“不累。每天自己做飯,指甲里或多或少有油污,每天打掃一次家里的衛生,即能讓指甲干凈又能讓家里整潔舒適,何樂而不為?”
“我明天請個阿姨來家里。”
“不用了,家里有外人我會很不習慣。”
程楊蹙眉,“于喬,為什么你非得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轉了轉脖頸,于喬淡淡一笑,“其實做這些事情我倒是得心應手,也從來沒覺得累,適當的體力勞動從來都是有益健康。與之相反的,與你結婚三年,我什么都沒做反而越來越覺得無力,程楊,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從來都不想怎么樣,反倒是你,難道從來都沒有想過恰恰是你的不作為才導致了我們今天的這副局面?”
話已至此還有什么好說的。
她的不作為?出軌的人是他,晚歸的人是他,企圖挑起爭吵的人也是他。她需要做些什么呢?假裝不知道他出軌,無視他的晚歸,配合他吵架?要求這么高,當初為什么偏偏看上她了呢,他需要的明明就是個影后級演員。
“程楊,當初你媽說的對,你確實是被寵壞了,為人倨傲又執拗。”決定結婚的時候,他那個當律師的媽媽找她談心,提及程楊,言語里掩飾不了的寵愛與驕傲。反復強調作為程家唯一的男孫,程楊從小如何一路優秀到大,又如何被全家捧在手心疼愛。言下之意,結婚后她也要包容他,體諒他,無怨無悔地伺候他。那時候,她表面謙恭,內心卻是不以為然的,一個男人被寵愛成這樣,難道不是娘炮嗎?
程楊冷冷一笑,“既然當初知道我是怎樣的人,你又為什么義無反顧地嫁給我?說到底,有錢能使鬼推磨。要我說,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想得到些什么必然也要付出些什么,不然對被索取的那一方多不公平?”
是的,程楊說話從來都是那么地尖酸刻薄,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他這樣羞辱了,不過于喬這一次不打算忍氣吞聲了。
“程楊,首先,你的房子是你的,房產證上沒有我的名字,我也沒有要求你加;其次,結婚三年以來,我沒有問你要過一分錢。再次,我認為作為你的妻子住在你買的房子里天經地義,如果連個住的地方你都不能提供,你憑什么娶老婆!”
程楊抿唇,臉色很不好看,上前一步捏住于喬的下顎骨,“沒想到你這么牙尖嘴利,之前不是都一副溫吞的樣子?”
“我實話實說而已。”
這樣慍怒的程楊于喬還是第一次見,他的眼里除了憤怒她居然還看到了滿滿的失落。
“實話實說……嗯,很好。所以呢,房子沒有你的份覺得很惱怒?沒給你大把大把的錢,你現在后悔了?”松開她,程楊坐到床沿,雙腿交疊,交叉了十指放到膝蓋上,臉上似笑非笑地盯著于喬。
下顎骨被他捏得特別疼,于喬皺眉,伸手輕揉臉頰,“憤怒和后悔并不能改變什么,更何況我既不憤怒也不后悔。”
程楊微微揚唇,“最好是這樣。”
以往話說到這個份上,程楊一定會甩門而去,而今晚,他卻并沒有離開的打算。去浴室洗了澡,吹干了頭發就回來躺下了。一旁的于喬有點意外,但她什么也沒有再問,翻了個身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等于喬當真睡熟了,程楊才又翻身起來,到廚房拿了瓶涼透了的啤酒。除秋的夜晚已經有些涼意了,程楊立在落地窗前仰望漆黑一片的天際,在涼風的吹拂下大腦越發地清醒了。一口香煙佐以一口啤酒,不經意地側頭瞇眼便看到床頭墻壁上的婚紗照。仔細端詳許久,發現照片上的女人雖然嘴角微揚,但眼里確是滿滿的冷漠。可笑的是,女人身后的男人居然笑得真心實意。
此刻床上的女人猶自睡得無知無覺。
程楊關了窗,回來俯身觀察睡熟的這個女人。她睡著了倒是老實,雙手合十放在臉側,腿微微彎曲,呼吸均勻。憑什么她可以睡得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