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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用力甩上,整個房子都仿佛震了一震。于喬并沒有回頭,切菜的動作不停,可是眼神卻處于放空狀態,直到左手食指傳來尖銳的疼痛她才意識到她切到自己的手了。食指被她切掉了三分之一的指甲,疼痛難忍,可是她也只是面無表情地洗干凈了手上的血跡,回房找了創可貼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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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上一次不歡而散之后,程楊已經快一個星期沒回家了,而她也沒有問。她忙著修改設計圖,根本沒有時間過問程楊的事情。
“不是讓你把程楊也叫來?”劉薇夾了一筷子生菜放進鍋里。
他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吃火鍋?何況他在哪里她都不清楚。
于喬把包放到一旁,很隨意地坐下來,“他那么忙。”
“能有多忙?忙到吃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劉薇對程楊不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于喬跟程楊在一起,她就開始討厭程楊那一副唯我獨尊的死樣子。更何況,程楊還很倨傲,從未出席過于喬朋友圈任何形式的聚會。
“也許就是沒有呢。更何況,他來了你未必吃得下去,你不是很不喜歡他嗎?”好友語氣里的濃濃不滿,她也不是聽不出來,可是多奇怪,自己的朋友不喜歡他,她居然不難過。
“一碼歸一碼,我再不喜歡他,可他到底也是你的老公。”
“就算他是我的老公,那也改變不了什么,你的好惡不該有所妥協,不喜歡就不要強迫自己去接受他。”
“你看看,時間證明了你到底是不愛程楊的,都不肯為他辯解。”
劉薇說話向來直接,于喬早已習慣,若無其事低頭將白菜里包裹著的一刻花椒挑出來扔掉,“時間沒有證明任何東西,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愛他?”
劉薇輕笑,抬頭看著于喬,“大家都認識十幾年了,你的喜好我比誰都清楚,他不是你愛的類型。”
于喬討厭別人對她自以為是的解讀,她愛什么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不愛他我為什么嫁給他?”
“大概因為他比較富有吧。”劉薇抿唇微笑。
所有人都認為她并不愛程楊,愛的是他的錢,但還沒有人這么明目張膽地講出來。有一瞬間于喬以為自己是要憤怒了的,可是她也只是微笑了一下。
“就算我愛的是他的錢,前提是那些錢是他的,算是他吸引我的一個籌碼,所以你又怎么會認為我不愛他?”于喬開始跟文字斤斤計較。
劉薇意味深長地笑笑,“你看我們兩個就光顧著聊天了,快點吃東西吧。”
每次都這樣,挑起了爭執,她就會半道偃旗息鼓,于喬最不喜歡劉薇的就是這點。可是有時候她偏偏又自虐地想要被劉薇挑痛處,就好比她身上有個疼得她都不敢觸碰的致命傷口,而劉薇會毫不留情沖著她的這個傷口按下去,按得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死掉了,可是當劉薇的手拿開了,她會忽然覺得那個傷口好像也沒那么疼了。
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些血肉模糊的傷口,于喬忽然有些反胃,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間。”
劉薇點點頭,“去吧。”
在洗手間干嘔了半天,抬頭時劉薇正挑眉靠在鏡子上俯看著她,于喬被她嚇了一跳,“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
劉薇拍了拍她的背,“你吐得太專心了,沒注意到我而已。”
捧水洗了把臉,于喬接過她遞過來的紙巾,“難為你飯吃了一半,專程跑過來看我專心地嘔吐。”
劉薇輕輕一笑,“看你這樣,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懷孕?
于喬擦干凈臉上的水漬,微微一笑,“懷孕是門技術活,不是我干得出來的。”
“也是,你膚色黯淡,眼神游離,一副很久沒被老公寵愛的樣子,怎么可能懷孕?”
于喬忍無可忍地白了劉薇一眼,“劉薇你夠了!小心我控制不住脾氣揍你。”
劉薇哈哈一笑,“控制不住脾氣又怎么樣,單挑的話你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這飯我是吃不下去了,已經被你氣撐了。”于喬受不了地往外走。
“不吃了?!才吃了三分之一的菜好嗎,浪費我錢啊!”
“錢我來付。”
“嫁了個土豪了不起啊,就可以隨意浪費糧食了?”
“姓劉的,你有完沒完?”
于喬一個轉身,緊跟在后面的劉薇差點就迎面撞上去,急急剎住腳,“兇什么兇,你……”
“你什么,怎么不說了?”于喬挑眉。
劉薇笑了笑,“有什么好說的,走吧,去結賬。”
劉薇的表情不太自然,于喬似有察覺地扭頭往窗外看。
外面的華燈初上,程楊臂彎里掛著一只纖纖玉手,臉上有淡淡的笑意,此刻他們正往那輛買來她都還沒坐過的新車方向走。難怪劉薇的表情突然變得不自然,和朋友一起撞見朋友的老公出軌確實是一件無比尷尬的事情。
于喬如無其事地收回眼神,拍了拍有些呆愣的劉薇,“走吧。”
跟在于喬身后走了許久,見于喬買了單出來一臉平靜的樣子,劉薇忍不住怒道:“我靠,你就任他這樣欺負你?!”
沖上去扇程楊耳光,然后破口大罵“狗男女”?還是一臉憤怒地出現在他們面前,看他們驚慌失措的神色?
這些都不是于喬想要的。更何況大庭廣眾,她不想令自己成為鬧劇的主角。從很多年前開始,她就已經習慣了隱藏負面情緒,盡量將自己置于是非之外。
不過,她還是沒能讓自己置身于悲劇之外。
“我都不生氣,你氣什么?”
沒想到于喬居然是這樣一幅風輕云淡的樣子,劉薇不可置信地看了眼于喬,然后恍然大悟地冷冷一笑:“也對,皇帝不急太監急,我生什么氣。”
說完,劉薇徑自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頭道:“幾年前的于喬可不是這樣的,你過得這么憋屈對得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