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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一夜，月冷星寒。而梵亦軒整夜都守在愛女身邊，這一日之內他先是心情跌宕，又入水尋人，再在山中趕路，實在是疲累至極。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整整一宿都盯著梵靈玥的臉，不肯睡去。

愛女之心，一至于此。

好在這所有的疲勞辛苦，都在次日早上，梵靈玥睜開眼喊了一聲的“爹爹”的時候，盡數煙消云散了。

此時梵靈玥臉上所覆的薄綃變得更輕薄了一些，稍后那名老者又捧了一片薄綃進來，貼在梵靈玥的傷口上，據老者所說這是水晶蛸的幼蟲所吐的絲，能凝血生肌，敷在創口上可令傷處復原如初。

雖然從未聽過這種藥材，但梵亦軒在親眼見過其神效之后，也只有衷心敬服的份兒。

之后他應老者所說，陪著梵靈玥在石屋逗留了兩天，期間老者為梵靈玥施針，數針過后梵靈玥耳聾的癥狀便完全消失，不由得梵亦軒不驚嘆。

這一年來為著梵靈玥的身體，他也不知見過多少名醫，但沒有一個能如老者這般手法果斷藥到病除。至此對于拜師一事他心里已有五分肯了，只是還惦記著下山后再對靈修之術多了解一些。

以及梵靈玥自己的意思……

不過在逗留的兩天內梵亦軒都沒見到起初帶自己過來的少年，不免問起，老者聽了哈哈一笑，“我那徒弟下山辦事去了，順便也給山莊遞個信，免得三爺家人牽掛。”

梵亦軒這才想起還有這么回事——他這幾天一門心思都在愛女身上，關心則亂，竟忘了家中還有一大伙人眼巴巴的等著音信。

想到貞娘不知如何懸念，老父和七叔等又怎樣焦急，他不禁有些汗顏。

其實為人父母者，在子女遭逢大難時心亂如麻，又何嘗不是人之常情？

到了第三日上，果然如老者所說，當完全干透，薄如枯葉的蛸絲揭去后，梵靈玥精致的小臉仍是粉妝玉琢，沒有絲毫痕跡。

只是她的身體還有些虛弱，不過已無大礙，老者說回家休養數日即可恢復。

于是，跨坐在來時所騎的白馬上，梵亦軒將裹在狐裘里的愛女緊緊護在胸前——下山時雖然走的是相對平坦的路，但老者還是思慮周到的為他們配了一副韁繩馬鞍，只不過白馬十分不習慣，一開始總是動來動去的想要甩掉這身累贅，直到老者訓斥了它幾句才安靜下來。

“那么……十五之期，山人會派小徒到貴府上聽取回音。”離別之時老者再次確認到，忽而一笑：“山人自號凌云子，無論這拜師之事能成與否，今番與三爺結識，也是一場機緣了。”

“大師救女之恩，梵某永世不忘，無論日后玥兒是否拜在門下，凡大師有所需要，盡管開口便是。”幾日相處下來，梵亦軒對老者已是心悅誠服，此刻老者又自報名號表現出誠意，他自然也是越發恭敬。

說完，他看了看懷中尚在小睡的梵靈玥，隨即向凌云子一拱手，輕撣韁繩，由著白馬轉身，帶著自己向谷外去了。

蹄聲漸漸遠去，不多時白馬便消失在山道的繚繞云霧之中，這時凌云子才聽到身后響起一個清亮的聲音：“多謝師父今番破例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