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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地下等了半刻,聽不見有人來,只聽得上面眾人在低聲密語,似有圖謀。黑白無常兄弟二人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常無黑道:“天翼兄弟,我們中的什么毒?似這般躲躲藏藏終究也不是辦法啊。”常無黑道:“不是辦法,不是辦法。”星兒雖聽他們兄弟二人說話多時,還是忍不住笑道:“石松鶴說這叫‘無味軟骨散’,并不是毒藥,中了之后筋骨無力,內里全失,三天之后自會恢復。”云天翼道:“黑白二位大哥,咱們這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常無白聽后大喜,道:“天翼兄弟說的是,這才是好兄弟。”常無黑道:“好兄弟,好兄弟。”星兒看了云天翼一眼,嗔怒道:“都到這時候,還耍貧嘴。”云天翼心中歡喜,暗道:“能與星兒姐姐一起,便是中十天此毒方才好呢。”
四人正說話間,忽聽得地上歡聲大作,只聽一人喊道:“靈水宮護法長老尊駕到,閑雜人等一律退避。”云天翼心下一驚,暗想:靈水宮的人此來必生是非,且靜觀其變。地上一人大聲道:“哼,靈水宮的人算是什么東西,什么是閑雜人等,老子就偏不回避。”此人話一說完,只聽得大叫一聲,癱軟在地,眾人驚愕不已,一人跑過去大叫道:“師弟!師弟!”那人已然氣絕,不能回答。那人悲傷大吼,站起來道:“兄弟們,我們今日奉師傅之命來此報仇,二師弟卻遭靈水宮毒手,此仇不報,我們點倉派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我季冬青與靈水宮勢不兩立。”隨后幾人喊道:“與靈水宮勢不兩立。”那季冬青膽子稍大,喊道:“靈水宮的鼠輩們,快快出來!與我師弟抵命。”然而并無半點聲息回應。
云天翼小聲道:“點倉派在云南千里迢迢來這里做什么?”黑白無常望向星兒,星兒低頭道:“有一年我隨師父出島采風,在云南一個酒店內,一個人定要揭開我的面紗,我打他不過,師傅一怒之下,殺了他。后來方知那人是點倉派大弟子季冬青的兒子,偏又這時候找上門來”常無白道:“怪不得那人要找你師傅報殺子之仇,原是如此。”常無黑道:“原是如此啊。”云天翼想:“那人不過想看星兒姐姐的臉面,卻被葉四娘殺死,當真不值得。”后又一想:“那人定是要輕薄與星兒姐姐,也是該死至極啊。”云天翼仰躺在椅子上,望著星兒,不知說什么才好。
此時,廳上已經亂作一團。只見一人道:“季冬青,你得罪靈水宮的長老不打緊,可要是連累我們丐幫弟兄卻如何是好?”季冬青道:“丁一指,虧你是丐幫的八袋長老,怎地如此草包,沒想到楊飛宇幫主手下竟有你這樣貪生怕死之人,你們人人都怕靈水宮,我季冬青偏生不怕。”丁一指本是丐幫的八袋長老,今日卻遭季冬青當眾羞辱,這口氣如何咽下,當下便要發作,這時門外有人喊道:“靈水宮護法長老有令,限你們半刻鐘離開。”季冬青雙眼通紅,奔到門口,卻不出去,大喊道:“有種便出來跟爺爺過招!”話剛說完,碧玉廊中沖出一人,身法極快,眾人還未看清他的身影,那人已然來到了正廳中間,笑瞇瞇的看著眾人喊道:“倒,倒,倒。”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卻連連癱軟在地,四肢無力,季冬青躺在地上,滿頭大汗,有氣無力道:“閣下可是‘絕命壽星’石松鶴?”那人道:“正是區區在下。”云天翼幾人在地下聽得清清楚楚,石松鶴終歸還是找來了。季冬青道:“你我無冤無仇,為何施毒與我?”石松鶴笑道:“靈水宮護法長老有令在先,怪我不得。”只聽得眾人在屋內低聲哀嚎,丁一指也癱軟在地,道:“石老先生,我們丐幫和您素無恩怨,還請您高抬貴手,賜給解藥。”石松鶴道:“哼,丐幫有什么好東西么?你們來此是不是也是尋那個娃娃的?”丁一指臉上一紅,不再言語。云天翼心想,我方才下山兩天,怎地都來尋我?真是奇也怪哉。”這時門外喊道:“靈水宮護法長老尊駕到。”
丁一指往外看時,只見碧玉廊上飄然落下四人,身穿青袍,面遮青布,胸前各繡一條金絲青龍,正是靈水宮的四大護法長老,丁一指早就聽說靈水宮四大護法長老武功奇高,行蹤詭秘,且有控人心神的邪功,今日一見,不由得信了九分。四人進得木屋,在廳首椅中坐下,石松鶴上前一步,稽首道:“屬下石松鶴見過護法長老。”不止丁一指和季冬青等人紛紛詫異不已,云天翼幾人在地下密室也聽得清清楚楚,云天翼道:“沒想到這老頭竟是靈水宮的人。”常無白道:“聽爹爹說靈水宮近年來在江湖上收買各大門派為它效力,定是有什么陰謀。”常無黑道:陰謀,陰謀。”星兒望著云天翼,眼神中頗有擔憂之色,道:“他們是為你而來。”常無白道:“天翼兄弟放心,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兄弟二人定不會讓你只身犯險。”常無黑道:“不會,不會。”云天翼心中感激不盡,道:“有二位大哥相護,小弟可保無虞。”星兒沉默不語,心中卻想:“黑白二人平日瘋瘋癲癲,竟是這般義氣深重。”這時地上又有人說話,只聽一人道:“石松鶴,本座令你去捉那個小子,你為何失手?”石松鶴顯是心中驚慌,忙道:“回長老的話,本來小老兒就要捉住他了,奈何憑空被一黑一白兩個人救走了。護法放心,他們都中了我的‘無味軟骨散’,總歸逃不出這個島去。我這就去搜。”那人道:“此事不忙,你且退下罷。”石松鶴見護法長老并不見責,心中竊喜,翻然出屋。
季冬青和丁一指等人見石松鶴走遠,心下驚慌,身中奇毒無法可解,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四長老中一人道:“季冬青,如今本座現身,你要怎地?”季冬青雖身中劇毒,卻不失為好漢,道:“奈何我身中奇毒,武功施展不起,如我能動,定要跟你一見高低,為我師弟報仇。”那人并不答話,徑直走到季冬青身旁,長袖一揮,季冬青便身如枯葉飄然出屋,暈倒在碧玉廊的盡頭,眾人大驚失色,丁一指想:“江湖傳言果然是真,護法長老武功深不可測。”云天翼在密室中聽出那人便是四長老中之一:龍在野。星兒心中更是氣憤不已,那日便是差點死在龍在野和龍遨海手中。龍在野轉身坐下,直面丁一指,丁一指看不見龍在野的表情,更是害怕。龍在野道:“丁先生,你此來為何?”丁一指顫聲道:“奉楊教主之命,來找一個人。”龍在野道:“可是天云派的?”丁一指已知瞞不住,道:“正是。”龍在野冷笑道:“楊幫主難道對寶藏也有興趣?”丁一指只是奉命前來,其余一概不知,但聽得寶藏二字,心下也明白幾分,道:“在下實在不知。”龍在野道:“料你也不知。回去告訴楊飛宇,休要白日做夢了,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莫要因小失大,自毀門派。”丁一指諾諾,爬將出去,其余眾人一一爬出。廳中只有靈水宮長老四人。龍在野低聲道:“常谷主消息泄露,恐怕事情有變啊。”云天翼四人聽得好不糊涂,常谷主怎會和他們來往?又聽一人道:“大哥,常谷主信中說,路遇天云派傳人,可……?”龍在野道:“諒他不敢相欺。”
此時門外小廝道:“稟長老,常谷主來了。”黑白無常吃了一驚,低聲道:“爹爹。”云天翼心中忐忑,預知事情不妙。常百年進屋便拜,道:“屬下見過四位長老,愿宮主洪福齊天。”龍在野道:“常谷主不必多禮,起來答話。”常百年諾諾,躬身站立。龍在野道:“常谷主,這些年在閻王谷可是享盡清福了。”常百年抱拳道:“屬下奉宮主之命,暗中查訪天云傳人,十幾年來從沒敢懈怠,拖宮主洪福,前日終于尋得。我與他過招時,他使的便是天云功和神龍掌,決計不會錯。”龍在野道:“此事我已知道。那****和二弟也見過這少年,不過最后卻被你的‘玉笛攝魂曲’壞了好事。”常百年忙欠身道:“長老明鑒,屬下便是有一萬個腦袋,也不敢壞了宮主的大事。”龍在野冷笑道:“哼,如若是你,此時你還能站在這里嗎?”
黑白無常在密室聽見這些對話,肝火沖天,大罵道:“直娘賊,怎地如此對我爹爹!”云天翼心中卻是好奇,為何常谷主也是靈水宮的人,實是大惑不解,自己是天云傳人,也定是常谷主傳出消息了。此時云天翼方才知道人心險惡,江湖水深,不由得心頭一涼。只聽常百年道:“那日是屬下師妹葉四娘,她與屬下師出同門,‘玉笛攝魂曲’得了師父真傳,不是屬下可比。”龍在野道:“葉四娘身在何處?”常百年忙道:“屬下已妥放安置,還乞長老寬恕。”言語中惶恐不安。龍在野坐在椅中,不再說話。常百年立在木屋中間,不知如何是好,云天翼幾人在密室聽不見聲響,心下不免焦急。常無白道:“天翼兄弟,今日是中毒的第三日了,只是不知現在是什么時候,這毒性還要多久才會散去。”常無黑道:“就是,就是。”云天翼動動手腳,已能活動,但稍有使力,仍是渾身酸痛,道:“我看就在今日毒性便會散盡了。二位大哥再耐心些。”
這時門外有人喊道:“四位長老,外面丐幫的人被一個人盡數救走了。”四人大吃一驚,在椅中倏的站起,龍在野道:“可曾看見那人模樣?”那小廝道:“那人飄忽而來,飄忽而去,屬下未曾看見臉面。”龍在野坐下沉思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