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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只見遠處有篝火閃動,云天翼道:”星兒姐姐,這島上還有其他人么?”星兒道:“島上只我和師父兩人,并無他人。”云天翼指著遠處煙火道:“既是有人引我們過去,那就過去瞧瞧。”當下和星兒兩人輕身過去,此時云天翼的輕功已是極佳,星兒已然追趕不上,二人走到篝火旁,周圍并無一塊石頭,也無一人,云天翼正與前去,星兒拉住他道:“恐怕有詐。”云天翼輕步走過,篝火周圍卻無任何線索。云天翼回身和星兒正欲轉走,忽聽有人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好不羞恥。”卻不見有人出來,也聽不出聲音從何方傳來,云天翼心想:“不知此人底細,還是小心為妙。”于是厲聲道:“后輩小子小子云天翼,不知哪里得罪了前輩,為何戲耍與我?”
那人哈哈一笑,道:“天云門下尚有活口,聽你這小娃娃功力也不是甚淺,可惜,可惜啊。”星兒道:“明人不做暗事,我?guī)煾负统J迨迨遣皇乔拜厧ё吡耍俊毙莾翰辉赣谩白健保犉饋硐駢櫫俗约颐暎侨说溃骸芭尥蓿碎g事與你無關,你要護你情郎,卻不行了。”星兒聽了之后,雙頰通紅,不再說話。云天翼心中暗喜,道:“前輩,出來一見如何?”那人道:“也好,讓我瞧瞧天云后人是如何模樣。”話未說完,云天翼只覺一股疾風在背后襲來,他忙勾住星兒肩膀,往側面轉身,與此同時,一人與他二人擦肩而過,甫一定神,云天翼還抱住星兒肩膀,星兒小聲說道:“還不放開。”云天翼方才回過神來,放開雙手,道:“星兒姐姐,我我…。”那人道:“你你什么你,,我道天云后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卻原來是個山中的獵戶。”
云天翼身穿獸皮,頗像獵戶的模樣,此時一說,云天翼心中也不禁覺得好笑。云天翼見那人站在篝火旁,身形矮胖,手持一根鹿杖,滿頭銀發(fā),胡子卻是既稠又黑,眉毛極長,雙目凸出,炯炯出神。云天翼道:“后輩小子云天翼,不知前輩尊姓大名。”那人道:“讓你知道也無妨,老子便是石松鶴,諒你娃娃也不知道我的大號。”星兒心中一凜,道:“‘絕命壽星’石松鶴年老前輩誰不知道,沒想到今日卻也來和小輩為難,也不怕江湖同道笑話。”石松鶴哈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個女娃娃竟還知道我的名字,誰愛笑便笑吧,反正今日之事你們也不會說出去的。”云天翼不解,問道:“前輩怎么知道我們不會說出去?”石松鶴又大笑道:“死人會說話嗎?”星兒嚇得退后一步,云天翼知道今日一戰(zhàn)在所難免,道:“既然前輩必要取我們性命,我們也只好舍命相博了。”星兒小聲道:“這人慣用劇毒,又善醫(yī)術,害人救人都在一念之間,你不如求他饒了性命,出島去吧。”云天翼此時豪氣正盛,聽到星兒讓自己求石松鶴饒命,厲聲道:“大丈夫死則死矣,只是只是…。”說到此處,想起自己的師公想必還在山上翹首盼望回去,但身在此間也顧不了這許多了,只是連累了星兒姐姐,心下不忍。云天翼又想:“我定要舍命護星兒姐姐周全。”
石松鶴只道是云天翼怕了,說道:“小娃娃,如你肯把天云功的口訣相授,今日或可免你二人一死,你二人找一個無人的所在,相守一生,豈不是快活?”云天翼此時方知,這老頭原是奔著天云功來的,云天翼有意戲耍于他,道:“這個倒不是不可,只是…。”“只是什么?快講。”“只是你要拜我為師,入我天云門下,方可傳你此功。”石松鶴聽后大怒:“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既如此,就送你歸西。”話未說完,云天翼只見眼前人影晃到,忙出掌相迎,這一掌原是“十八羅漢掌”的‘羅漢伏虎’第三式,單掌護胸,單掌護住下盤,石松鶴手持鹿杖橫向擊來,恰好與云天翼雙掌相交,兩人都覺手掌威震,石松鶴道:“天云功夫果然名不虛傳。”云天翼道:“前輩過獎了。”說罷,撤回一掌,直擊石松鶴的天靈百會穴,這一招乃是羅漢掌中的‘靈山朝拜’,云天翼交戰(zhàn)經驗不多,本是胡亂使來,但百會穴正是石松鶴練功的照門所在,這一下本是極快,石松鶴不加防備,只得撤回身子,暗想:“這小子兩招便得知我練功罩門所在,倒是我托大了。”
石松鶴聚集精神,用鹿杖去哪里護住自己的頭頂,云天翼心想:“這老頭武功招式一般,且不懼他,只是內力深厚,并深諳施毒之道,實是不好防備,但見石松鶴招招護住頭頂,必是他施毒的竅門,我不如試探他一下。”云天翼使出神龍掌中的“布雨式”,飛身翻過石松鶴的頭頂,附身向下,雙掌齊下,石松鶴果然驚愕,一聲大喝,撐起鹿杖迎上去,云天翼覺得杖上內力深厚,雙掌變式抓住鹿杖使出一招“狡兔騰空”,重力使然,石松鶴只覺雙足無根,只得使起輕功隨云天翼往上躍去,云天翼躍到半空使出羅漢掌中的“千斤羅漢”,石松鶴卻空中失重,只得再翻一個跟斗,落地之后退了兩步,狼狽不堪。云天翼道:“前輩,承讓了。”石松鶴到:“哼,少說風涼話,天云一派當年威震武林,打不過你并不新鮮。”云天翼見石松鶴言語放松,道:“前輩,你我初次見面,為何要取我性命?”石松鶴沒有答話,又持起鹿杖徑直打向云天翼的頭頂,云天翼見這一招并無后著,只運起左掌架住,誰知手掌剛觸到鹿杖,頓時覺得左臂筋骨無力,隨之撤掌,頃刻之間,身體便如被掏空一般,頓時癱軟在地。
云天翼心下著急,暗想:“終是著了這老頭的道,只不知何時放的毒藥。”星兒知道云天翼被石松鶴算計,跑過去抱住云天翼,道:“你,你怎樣了?”云天翼癱倒在地,神智卻還清楚,只覺得躺在星兒懷里十分美好,他望著星兒道:“星兒姐姐,你快逃吧,越快越好。”星兒哪里肯聽,眼中含淚道:“我不走,我在這陪你。”云天翼聽后心中竊喜,道:“星兒姐姐,這老頭厲害的緊,我且打他不過,你快逃吧,免得也著了他的道。”星兒放下云天翼,站起身來,狠狠道:“橫豎都是死。”石松鶴望著二人,嘿嘿一笑:“好小子,你武功確是不差,但中了我的‘無味軟骨散’,就是天王老子在三天內也絕不能使出力氣。”石松鶴話剛說完,只見一點金芒晃到眼前,他用鹿杖擋出,原是星兒的金絲軟鞭甩將出來,這一下出其不意,石松鶴措手不及,退后三步。石松鶴怒道:“好你個女娃娃,本打算放過你,看來這次要成全你們了。”星兒不敢輕敵,使出十成力氣,一條金鞭在石松鶴周身舞成了一個金圈,似一條金蟒隨時便要把石松鶴吞沒,石松鶴被金鞭晃得頭暈眼花,二人又相聚甚遠,無法施毒,石松鶴暗想:似這般下去,還真奈何不了這個女娃娃,該想個法子才是。
石松鶴后退幾步,甩出手中鹿杖,星兒見他甩出手中武器,心下大惑不解,正欲揮鞭打出,一想此人詭計多端,但當鹿杖快到身邊時,星兒一念轉變,還是揮鞭打出,就在星兒揮鞭那一瞬間,石松鶴已然欺身道她身邊,點中了星兒的大椎穴,星兒只覺得后背僵硬,便動彈不得。星兒心下又氣又惱,怒道:“年老頭,盡使些卑鄙手段,不要臉。”石松鶴并不氣惱,笑嘻嘻的道:“莫拿面皮來羞辱我,女娃娃,江湖險惡,你師父沒教過你么?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面都多,這回算是給你的教訓吧。”云天翼道:“哎,老頭,我從小便沒吃過面,你也沒吃過鹽么?”石松鶴道:“小子,只要你說出天云功的口訣,老夫我一言九鼎,放了你們小兩口。”星兒臉上一紅,啐道:“為老不尊。”石松鶴并不理睬,徑直走到云天翼身邊,坐在他身旁,打開鹿杖的角,一只通體烏黑油亮的蜈蚣鉆了出來,石松鶴拿在手中,道:“呦,小寶貝,有日子沒喝人血了吧?今天可要讓你開葷了。”說著便要往云天翼臉上放,云天翼道:“哎,老頭,我死了這世上可就沒人知道天云功的口訣了。”石松鶴一怔,撓頭道:“恩,說的也是,那我就先殺了你的小情人,看你心疼不心疼。“說罷,拿著蜈蚣便要走到星兒身旁去,云天翼心下著急,忙道:“哎哎,老爺子,我跟她只是萍水相逢,你要殺她我原本也管不著,但是在我眼前殺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總是心中不忍,不如我便把口訣給你吧。”石松鶴聽云天翼喊自己“老爺子”,便知他已服軟,云天翼心中想:“口訣給他便給他吧,只要不傷星兒姐姐便好。”星兒道:“你太傻了,你道你給了他他就不殺你我了么?我寧愿一死,也不要受你恩惠。”星兒聽云天翼說和她萍水相逢,心中并無情愫,已是十分著惱,才有此說,卻并不知這是緩兵之計。
云天翼道:“老爺子,你先解開他的穴道,我便把口訣背給你聽。”石松鶴料想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樣,只道:“好,這才爽快。”石松鶴把武功放入鹿杖中,正欲出手解穴,忽然眼前黑影白影一閃而過,此時已是黎明,石松鶴以為自己眼花,又往前走幾步,眼前一晃又是一個黑白影子一晃而過,石松鶴闖蕩江湖已久,心下已知有高手來到,遂高聲道:“哪位高人到來,請現身一見,何故逗我這個糟老頭子。”云天翼看到這黑白影子,已知是黑白無常來了,笑道:“老爺子,這次恐怕你要在一個大跟斗了。”
石松鶴冷笑道:“哼,我先宰了這個女娃娃再說。”說罷,舉起鹿杖便要往星兒頭上招呼,只聽得一人道:“老頭,可聽過黑白無常的名號?”石松鶴道:“恕老頭子無知,混跡江湖幾十年,從未聽過。”言下之意便是:我混跡江湖幾十年都未聽說過,想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那人又道:“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另一人道:”見識見識。”此話一出,云天翼便知是黑白兄弟無疑了。石松鶴雙手持鹿杖護在胸前,一動不動,忽然之間,一團黑白影子倏忽飛來,停在星兒身邊,石松鶴只看見一黑一白兩個人,模樣尚未看清,那兩人卻拉起星兒輕躍出去,石松鶴正待出手,卻已不見了人影,身法之快實屬罕見,石松鶴道:“這變戲法的游戲老頭子早就玩膩了,又本事你二人出來,和我一戰(zhàn),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漢?”云天翼笑道:“老頭,你也配稱好漢嗎?”石松鶴心中正自惱怒,無處發(fā)泄,聽云天翼口出此言,惱羞成怒,一步躍到云天翼身邊,怒道:“老子先結果了你。”鹿杖尚未舉起,只覺腦后生風,便知有人偷襲,不及細思,一招橫掃千軍轉身使出,這一招使出全部內力,杖上又喂有劇毒,著實兇狠,黑白無常二人眼疾身快,一起附身在杖下掠過,拉起云天翼飛奔如走,只聽得背后年松鶴的罵聲越來越遠。
云天翼被黑白無常二人帶回木屋中,見星兒的穴道已然被解開,但見黑白無常二人卻癱軟在地,顯是中了“無味軟骨散”,云天翼道:“黑白大哥,你二位也中了毒么?”常無白有氣無力,道:“這小老兒施毒手法著實高明。”常無黑道:“高明,高明。”原來二人在石松鶴杖下掠過時,呼吸間卻已中毒。星兒見三人都身中劇毒,不知如何是好,道:“那老頭定會前來,我們得想個辦法才是。”黑白無常不再說話,云天翼道:“星兒姐姐,這是你家,你可知有什么地方藏身?”星兒思考片刻,面露難色道:“有是有,不過…。”言語間頗是為難。常無白道:“沒有不過了,事到如今先躲過再說吧。”常無黑道:“躲過再說,躲過再說。”星兒站起身來道:“罷了,師父責怪也顧不得了。”星兒走到木屋上首的方桌旁,在旁邊太師椅上扶手榫頭處按了一下,桌子下面木板陷下去,竟出現了一個洞口,黑白無常大喜道:“有這好去處,為何不早說,快扶我們進去罷。”星兒攙著云天翼先行下去,云天翼順著洞口的臺階往下走了一丈有余,便是一個空曠的大屋子,星兒扶他坐下,點亮燈火,云天翼大吃一驚,只見屋內擺設和上面的一模一樣,只是沒有窗子罷了,門外竟也有一個長廊,卻沒有綠枝藤蔓,看起來更顯古意盎然,正自驚嘆間,黑白無常也被星兒攙扶下來,二人連連拍手叫絕,星兒在太師椅的同一位置按下機關,只見洞口慢慢合上,屋內在燈光的映襯下,更顯明亮。四人便在地下木屋中胡亂睡了一夜,幸好糧食清水一應俱全,不致饑渴。
如此過了兩天,第三天清晨,四人被一陣嘈雜的說話聲吵醒,只聽得上面熙熙攘攘,似乎來了不少的人,大喊道:“葉四娘,出來!”有的道:“葉四娘,我要你給我兒子抵命!”有人道:“葉四娘,再不出來就要燒了你的屋子了。”四人面面相覷,不知為了何事。吵鬧了一陣,人聲漸稀,想是各人尋葉四娘不到,坐下休息,過了一刻,邊聽外面跑進一人,邊跑邊喊:“大哥,大哥,不好了!”其中一人道:“什么事?火燒屁股了?”那人跑進木屋,氣喘吁吁,顫聲道:“大哥,不好了,靈…靈…水宮的人的人來了。”那人說完,眾人又是一陣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