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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明明暗暗，印得皇甫子卿的臉亦是明明暗暗。

或許沒人發現，她那長長的睫毛投在面上留下的一泓青影，微微顫動了一下。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空氣里開始飄蕩山芋甜甜的香氣。皇甫子卿吸吸鼻子，說：“已經好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翻開火堆，把埋在下面的山芋翻了出來。

“這個能吃？”青衣人看著那個黑漆漆的物體，很是懷疑。

“當然了。”皇甫子卿把滾燙的山芋在兩手間轉了幾個輪回，然后小心翼翼地剝下外皮，露出里面金黃金黃冒著熱氣的瓤。

她把剝好的遞給青衣人，自己又拿了一個剝開吃。

圍著橙色的火光，啃著暖烘烘的山芋，那甜味兒似乎可以從心里冒出來。

兩人默默地享受著靜謐的時光，直到月至半空，火光慢慢暗下去。

“明天起，我不來楓山了。”皇甫子卿忽然開口道。

青衣人愣了一下，問：“為什么？”

“我答應過無赦，天寒的時候不到山上來，”她笑著道，“冬天太冷，無赦會擔心。”

青衣人很長時間都沒說話，皇甫子卿看了看他的臉色，斟酌了一下，道：“那套劍法，我會自己練的。”

青衣人笑了，揉著她的腦袋問：“劍式都沒學全，怎么自己練？”

皇甫子卿也笑，兩人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熄滅火堆回房睡覺。

第二天夜晚，皇甫子卿獨自躺在空蕩蕩的床上。

熟悉了另一個人的體溫，乍然失去，似乎是有點不太習慣。

即使房間里燃著暖木，也壓抑不住身體的寒冷。

千絲凝的毒性，早已沁入骨血。

皇甫子卿將身體縮成一團，眼睛死死地閉著，睫毛卻在顫個不停。

睡著吧。

她對自己說。

快些睡著吧。睡著了，就不會覺得冷了。

忽然有一只溫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皇甫子卿顫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

借著暖盆里淡淡的火光，皇甫子卿看著那人眼角帶著笑意，將手指點在自己唇上，輕聲喚：“月兒。”

她愣了好長時間，最后才不可置信地諾諾道：“大叔……”

“真冷。”青衣人握著她的手，皺起眉，語帶不滿。

“大叔……知道我是誰？”

“月兒就是月兒，”青衣人在她身邊躺下，把她冰冷的手冰冷的腳捂進懷里，柔聲問，“還會冷嗎？”

皇甫子卿低著頭，沒答話。

青衣人垂下眼，看見她微微顫著的睫毛上沾上了水氣。

“月兒？”

皇甫子卿忽然將臉埋進青衣人胸口，好半晌，才悶聲說：“……沒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以前，有人也會這樣……抱著我睡。”

那時候，假裝怕冷的自己，和面露寵溺的青年。

他輕輕地說：“阿月冷嗎？我抱著你，還會覺得冷嗎？”

“不冷了。”還是少女的她笑得像只狐貍，撒嬌的話說起來，就像是嘴角抹了蜂蜜。

“你抱著我吧，這樣的話，溫暖就可以從心里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