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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安靜靜的，偶爾聽得到北風吹過的聲音，青衣人的懷抱很溫暖，是讓人抵擋不住的誘惑。月色慢慢淡下去，皇甫子卿的睫毛一點一點往下垂，最終閉上眼睛沉入夢鄉。

順帝將她小心地移到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上去，伸出胳膊將那少女擁進懷里。

他的視線輕柔地滑過少女平淡的眉角、小巧的鼻尖、纖細的下巴、修長的頸，然后是松垮的里衣下隱隱露出的，右肩上那一大片猙獰的燙痕。

伸出手指輕輕摩挲那片凹凸不平的傷疤，順帝眼里閃過一陣痛惜。

不要說對不起。

他閉上眼，將少女的額抵在自己脖根處。

不要說對不起，是我的錯。

是我刻意不去看，不去聽。

是我太過自以為是。

不會再拋棄你了，再也不會。

所以，不要一個人悄悄地藏起來難過，好不好？

“……讓我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月亮終是躲到了云層后面，夜色寂寥。沉睡的少女聽不見縈繞在耳邊的那句輕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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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冷，皇甫子卿掃了堆落葉，和青衣人湊在一起煨山芋。

皇甫子卿翻動著火堆，嘴角一直往上翹。青衣人見了，伸手刮刮她的鼻子，輕笑道：“這么有趣？”

“啊，”皇甫子卿躲開他的手，歪著腦袋道，“只是沒想到，原來大叔不知道山芋是埋在土里的。”

“這有什么好驚訝？”青衣人挑眉，理所當然地說，“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皇甫子卿笑而不語，火光一閃一閃跳躍著，印在她漆黑的眼眸里，會讓人產生一種想要湊上去親吻的沖動。

青衣人的眸光閃爍了一下，半晌，他才移開眼道：“我是第一次動手挖山芋。”

“嗯，”皇甫子卿一邊撥火堆，一邊應著，“也是第一次偷人家東西吃吧。”

青衣人勾勾嘴角，裝作不知道她悄悄在人家地里留下碎銀的事。

“我小時候，常常偷人家東西吃。”

“哦？”青衣人顯然不信。

“是真的，”皇甫子卿笑著說，“那時候，我很調皮。”

青衣人回想了一下記憶里總是低著頭躲在端皇后身后的，安靜得宛如空氣般的那個孩子，實在想象不出她調皮的樣子。

青衣人自然想象不出，因為皇甫子卿所說的小時候，是上一世的小時候。

上一世在母親自殺以后，她就成了南非貧民窟的孤兒。

不再有漂亮衣服，不再有香噴噴的雞翅，自從和母親被那個男人的原配偷偷送到了這個貧民窟，她就失去了一切。

偷也好，搶也好，跟大塊頭的孩子打架打到頭破血流，不過是為了那一點點裹腹的食物，或者一小片睡覺的地盤。

那時候的她，只是順應著求生的本能活下去的動物而已。

皇甫子卿有時會想，如果沒有遇到肖玄，自己會變成怎樣？

或許早就餓死，凍死，被兇殘的孩子打死，又或許，可以茍且地活下去。

只是這樣的話，大概窮盡一生也無法了解到幸福是什么滋味，溫暖是什么滋味。

即使后來他背叛了她，即使后來才知道他接近她只是為了復仇......可她還是義無返顧愛上了那個人。

大概人都有一種慣性，在經歷了地獄的磨礪以后，會更加迷戀對自己溫柔的東西。而且，即使將所有事實擺在眼前，仍是不愿意去相信，寧愿沉迷在假象之中。

她想起很多年后的一個下午，14歲的她支著下巴，望著眼前俊美如神祗的男子狡黠的問：“若你是我的騎士，我是你的什么？”

肖玄用溫柔得讓人沉溺的語氣說：“你是我的小公主。”

如果沒有遇見肖玄。

如果沒有遇見肖玄……啊，那真是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