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鉤蛇怒了,巨尾拍打著水面,揚起那泛著冰冷紫光的毒鉤,狠狠朝我刺了過來,那速度太快,以至于我根本反應不過來,眼看著那毒鉤刺入我腹中,電光火石間,只聽“叮”的一聲,那毒鉤便被橫空出現的釬雪擋住,隨后被一只長臂攬入懷中。
好聞的墨香撲滿鼻尖,我抬頭望向華沐晨,只見他神色清冷絕塵,一手攬著我腰,一手提著釬雪擋住再次襲來的毒鉤,惡斗起來,竟是同那鉤蛇斗得不相上下。
那廂阿雪快速奔跑,一躍而起,透過重重水簾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朝巨尾咬下,卻被巨尾攔腰橫掃而下,阿雪頓時發出一聲悲鳴,重重跌落,半餉爬不起來。
華沐晨將我放下,再次提著釬雪同那巨尾對戰,一時間刀光劍影,飛沙走石,日月無光,同那鉤蛇斗得難舍難分。
阿雪站起身子,同我對視一眼,趁著那鉤蛇無暇顧及我們這邊,我握著短刃,同阿雪左右夾擊,阿雪張開血盆大口朝那巨尾咬下,利齒沒入血肉,剎那間鮮血染紅了水幕,澆灌而下,岸邊的浮迷香經血水的澆灌越發嬌艷欲滴。
那鉤蛇慘叫一聲,瘋狂地卷起巨尾,揚起毒鉤欲要朝阿雪扎去,阿雪松口,險險躲開。
如此纏斗了百來招,我已氣喘吁吁,只見華沐晨釬雪一提,竟是生生將那難纏的巨尾砍了下來,砍落的巨尾砸起一陣巨浪,沒入水中。
鉤蛇失了巨尾,瞬間喪失理智,越加瘋狂起來,后被華沐晨砍了七寸,最終龐大的身體以及蛇首整個兒沒入湖中消失不見。
阿雪同我皆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阿雪被毒鉤刺中,奄奄一息地倒在浮迷香上,反觀華沐晨,雖狼狽,卻并未受傷。
華沐晨走到我身邊,放下釬鈞,細細地替我檢查傷口,我道:“我無礙,去看看阿雪,阿雪怕是中了鉤蛇的毒了?!?
見我堅持,華沐晨才走向阿雪,檢查一番,后摘下浮迷香攪碎,又取了櫟重的一滴血,兩者混合,令阿雪服下。
浮迷香同重明鳥的血液的藥性可遏制鉤蛇的毒性,倘若不幸被鉤蛇所傷,每日服用可清除鉤蛇的余毒。
阿雪情況逐漸好轉,臥在一旁好生歇息著,櫟重安安靜靜地守在阿雪身旁,清澈的眸光中明顯有些擔憂。處理好阿雪的傷口后,華沐晨才回到我身邊,取出藥物敷上我手臂上的傷口。傷口分明不是很嚴重,然而華沐晨動作卻宛若捧著珍寶小心翼翼,“疼么?”他問。
我搖搖頭,心下劃過一陣暖流,輕笑道:“不疼。”或許正是因他那份小心翼翼的呵護,我才會喜歡他的罷?也不知他,是否也喜歡我?
我出神地瞧著他,就連華沐晨喚了我幾次我亦不知,只知回過神后他眸中泛著笑意,道:“好看么?”
我一愣,反應過來后面皮瞬間燙了起來,掩唇咳了咳,一本正經地道:“我在想何時才到南極之地?!?
華沐晨也不點破,唇角微微暈開:“不出一個月便到了,迷谷可還佩在身上?”
我將迷谷取出,揚了揚道:“放心罷,還在?!?
因著阿雪身中劇毒,雖服了藥,卻并未緩過來,是以我們便在湖邊留了夜。櫟重身為上古神獸,其叫聲卻能輕易勘破幻境,浮迷香雖能攝人心神,但有櫟重在,便不懼那浮迷香。
因櫟重乃上古神獸,重明鳥出殼后的一年內皆在沉睡中度過,清醒時不過幾日光景,幾日后便又再度陷入沉睡中。我同阿雪被浮迷香攝心神時櫟重方好在沉睡,是以才被攝去了心神。
只是為何華沐晨當時沒有被攝去心神?是因心中無所牽掛無所畏懼么?如此想來心下不由得有些黯然,我于他心中,竟占不了一絲位置么?
終抵不過心中那一抹澀然,遂問:“你為何不受那浮迷香的影響?”
彼時華沐晨正在制作獨木舟,頭也不抬,道:“我識得那浮迷香,靈臺始終保持清明,并未被那浮迷香尋了空檔?!?
聞言,心下歡喜歡喜,如此說來他并非心中無所牽掛無所畏懼?掩下心緒,我撥了撥浮迷香,掂高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向他:“我突然很想知曉,傳言心境清寡的瀛洲島島主華沐晨,會有何事能夠值得你渴望同畏懼的?”
華沐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瞧向我,挑眉,語氣淡淡:“你想知曉?”不知為何,聽聞他那語氣我心頭陡然一跳,竟是害怕那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不用猜我也知曉,你所牽掛所畏懼的,不過是這天下蒼生。”
未待華沐晨回答,便走到阿雪身邊,靠在它肚皮上,心緒沉淀,許是太累的緣故,不多時便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我并不知曉,在我睡著后,華沐晨放下手中的工作,朝我走來,撫著我的面龐,眸光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纏綿。
“你卻不知,除卻天下蒼生,能讓我所牽腸掛肚之人不過你一個?!彼┥?,宛若蜻蜓點水般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方好被醒來的阿雪瞧見,華沐晨豎起食指放置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而后取出野獸皮毛蓋到我身上,坐到一旁,瞧了我許久,許久。
然而我并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