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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樹影斑駁。
我倚在樹下,取出乾坤袋東、南、西三方之棋,對著稀疏散落的陽光細細研究起來,三方之棋在陽光下散發出紅、褐、金色的光芒,細看之下便會發現,棋內有淡淡的光華在流轉,隱隱有古樸的氣息透過遠古時空撲面而來,熟悉而又陌生。
自奪得東方之棋到如今,時間已過去一年有余,我們相繼奪得了南方與西方之棋,只余北方之棋同陣眼未尋著。然而再過半年,碧蒼渚內的陣法便要更換,倘若在這段時間內無法將北方之棋尋到,那么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竹籃打水一場空。
將三方之棋收回,我捏了捏鼻梁,憂郁地嘆了口氣,半年啊……單單是尋一顆棋子便花費了數月的時間,更何況那不知所在陣眼,思及此處,我又深深地嘆了口氣,更是憂郁了。
阿雪臥在一旁,掀開眼皮瞧了我一眼,毛茸茸的耳朵在風中抖了抖,復又閉上,一副懶得理我的模樣。
見它那模樣,我心中作惡因子頓生,朝阿雪摩拳擦掌走去,阿雪耳朵抖了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瞬間“蹭”地一聲抬起頭,警惕地瞧著我。
我笑得柔和,朝它招招手:“阿雪,過來。”
見我一步步逼近,阿雪站起身子,渾身毛發豎起,朝我一陣齜牙咧嘴,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腳步卻一步步后退,最后“倏”地一聲沒了影兒。
我淡定地瞧了一眼阿雪離去的方向,屈起食指放置唇邊,吹了一聲口哨兒,一陣嘹亮的鳳鳴自天邊傳來,繼而傳來一道破風聲,一只體型龐大的鳥獸宛若熊熊燃燒的火球直直沖下來,刮起一陣狂風,刮落滿樹的葉子,最后化作一個小紅球,落到我肩上,親昵的蹭我面皮。
我輕輕拍了拍小火球的腦袋,笑瞇瞇道:“櫟重,乖,去幫我將阿雪拎回來。”
櫟重聞言火紅色的雙瞳瞬間亮了,歡快地點頭,“咻”地一聲朝朝阿雪離去的方向飛去。
沉睡一年后,櫟重褪去了一身稚嫩,重明鳥的特征越發明顯,區別于其它鳥獸類的是,櫟重可隨意變幻體型的大小,且力大無窮,博逐猛獸不在話下,比阿雪猶有過之而不及,唯一遺憾的便是櫟重尚未會載人。
我倚在樹下,叼著一根草,百無聊賴地攤開手掌,放在眉眼上,擋住樹葉間灑落而下的細碎光芒。
每日午時日頭正烈,正是天地正氣最浩然的時刻。依華沐晨所言,啟動上古之陣需金木水火土五中元素,四方之棋恰巧為金木水火,陣眼則為土,催動整個陣法的關鍵便是那浩然正氣。
碧蒼渚內常有霧氣彌漫,每每霧氣散去后便是晴天,一到烈日當空之時,華沐晨便前去尋陣法變動的規律,我曾同他去尋過幾次,后因日頭委實太烈,被曬脫了幾層皮后就再也不肯同他去尋了。
碧蒼渚的晝夜溫差極大,白日里天氣悶熱得緊,一到夜里,溫度則驟然下降,即便是在碧蒼渚內呆了兩年過半,我依舊未能適應下來。
不多時,一陣嘹亮的鳳鳴傳來,驚走一林子的鳥獸,繼而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抓著一頭雪狼歪歪扭扭地朝我飛來,雪狼不住掙扎,卻無濟于事。
我站起來,摸了摸櫟重的腦袋,道了句乖后便笑瞇瞇地繞阿雪轉了幾圈,阿雪兇神惡煞地沖我咆哮,欲將我嚇跑,卻被櫟重一翅膀扇下來,阿雪瞬間頹了。
我朝阿雪咧出一口森森白牙,直至它身體抖了抖,才溫和地寬慰道:“阿雪,乖,莫怕。”
阿雪高傲地扭頭,一副要殺要剮任你隨你便的模樣,我笑瞇瞇地拍拍阿雪的腦殼子:“別那么悲壯嘛,本上神又不會將你吃了。”
見阿雪依舊沒有理會我的打算,我也不在意,纖長的手指輕柔地撫摸了下阿雪雪白光滑的皮毛,嘴里依舊痞里痞氣地叼著一根草,“嗤嗤嗤,瞧這身皮毛,油亮光滑,不知用來制作裘皮會如何?”
聞言阿雪弓起身子,瞪圓了眼瞧向我,那模樣委實可愛得緊,哪還有同獵物廝殺時的兇猛可言?我摸了摸下巴,沉吟,“唔,這皮怎么剝好呢?自下腹劃上一刀?唔,不行不行,如此一來整張皮都壞了,制作出來的裘皮衣不美觀。”再上下打量阿雪一番:“若不然自四肢開始剝?可若是那樣的話整個過程會麻煩許多,唔,如此說來還是行不通。”
取出短刃,對著阿雪左右比劃后,纖手再度撫上阿雪的毛發,將手掌心中傳來的微微顫抖忽略,忽而眼睛一亮:“若不然從脖頸開始?”以拳擊掌,激動地道,“這想法可以有!如此一來既不會毀壞皮毛的完整性過程也不會太過繁瑣,嗯!就這么辦了!”
那廂阿雪已然抖成篩子,拔腿欲要逃跑,卻被櫟重攔了個正著,我贊許地朝櫟重點頭,摩拳擦掌,一步步朝阿雪靠近,笑得好不歡快,惹得阿雪渾身毛發豎起。
“又在拿阿雪作樂?”華沐晨的聲音突然自前方響起,阿雪聞言驚喜地抬頭朝華沐晨看去,繼而趁我不注意撒丫子便朝華沐晨跑去,龐大的身體躲在華沐晨身后,可憐兮兮的嗚咽一聲,似在控訴。
華沐晨并未理會阿雪,迎著悶熱的風,直直朝我走來,他如畫般的面皮被烈日曬得微紅,額角被汗水浸濕,三千墨發只綰住了發尾,隨風而動,迎著烈日光輝,恍惚間似融進了畫中,俊美非凡。阿雪亦步亦趨跟在身后,找到倚靠后,得意地沖我齜牙咧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
櫟重“噗”地一聲化作一個小火球,落到我肩膀上。我撇撇嘴,叼著一棵草含糊不清地問道:“回來了?可有什么發現?”
“嗯。”簡短地應答后,華沐晨取出水,仰頭灌了一口,有細小的水流順著唇角自他下顎滑下喉結,繼而落入衣襟內,衣襟濕了一大半,如此粗魯的動作在他做來卻別有一番風味,竟是極致的誘惑。
我吞了吞口水,別過眼,取下口中的草根,挑眉佯裝漫不經心道:“哦?說說?”
華沐晨倚在樹下,朝我招手,待我走過去后,他拾起地上的石子,擺起陣法來,陣法繁復冗雜,似一個巨大的迷陣,又似一個遠古圖騰,可細看之下又像極了八卦之陣,變化多端,竟無從分辨。
華沐晨指著陣法道:“易有太極,始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兩儀即陰陽。四象,即少陰、少陽、太陰、太陽。八卦為乾、坤、艮、兌、離、坎、巽、震。其中八個卦皆有各自的五行性質,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艮為山,兌為澤,坎為水,離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