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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喚回阿雪,那廂阿雪亦沒有尋到避雨之所,一身雪白的皮毛被浸濕得徹底,雨水滴答滴答自它毛發滴落,濺出一朵朵晶瑩剔透的水蓮。雨依舊下得極大,地面積了一汪汪水槽,眼瞅著天入了夜,不得已之下只得尋了枯木,挖起樹洞來。我抱著同樣濕漉漉的櫟重,打了個噴嚏,倚在一棵十人方能環抱的枯木上,邊吸鼻子邊問:“華沐晨,你們打得沒?”
“再等等。”華沐晨聲音自樹洞傳來,伴隨著一陣打洞的聲音及狼嚎聲,倘若探究一番便會發現,此刻身份尊貴的瀛洲島島主華沐晨提著他那威震四方的釬鈞正同一頭雪狼奮力地在挖樹洞。我似乎聽到了釬鈞劍靈那幽怨的嗚咽聲傳來,委屈至極。
想來也是,那釬鈞本是一柄斬妖除魔的上古神器,卻三番四次被華沐晨當做菜刀斧頭來使,委屈一些也是應該的。
半餉后,打洞的聲音停止,華沐晨的聲音傳來:“進來罷。”我走進去,洞內有微弱的火光傳來,借著光,瞧見洞內光景后我不由得一愣。與其說是樹洞,倒不如說是樹屋,只因內里不僅有一張大床,還有一張方桌與兩張椅子,雖說簡陋,卻是實打實的屋子。
我驚疑不定地瞧向華沐晨,打了個噴嚏問道:“你這是……”
“怎的?”華沐晨挑眉。我又打了個噴嚏,吸吸鼻子,鼻音甚濃:“你這是打算在此處住多久?”
華沐晨坐下,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漬,語氣淡然:“雨停便走。”
我忍不住扶額:“你確定僅僅只是住一些時日么?我怎的覺得你像是要住個千兒八百年似的?”
他挑眉,瞧了瞧周圍,明顯有些不以為然:“不過是住些時日,有何不可?”
“無甚不可。”我搖頭,繼而指向那張木床,道:“只是為何僅有一張床?莫非你要睡地下?”
“不必。”華沐晨語氣淡淡。
我心頭無端的突了突,壓下心中怪異之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譏誚道:“難不成你還想同我同床共枕?”
華沐晨挑眉,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分不清情緒:“有何不可?”
“做夢!”我面皮不爭氣地紅了紅,惡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已經有失本上神顏面,還要同床共枕?
“蓮兒莫非是怕了?”華沐晨瞧著我,唇角微微暈開一抹弧度,眸中泛著笑意,昏黃地燈光照影在他如畫地眉眼上,被浸濕地墨發有水珠滴下,劃過好看的鎖骨,入了衣襟,竟是曖昧至極。
怕?活了十幾萬高齡,本上神字典里從未有‘怕’這個字眼!我瞬間被炸毛:“不過是同床共枕么?有甚么好怕的?”
“唔,那就好。”華沐晨滿意地點頭,轉身便自乾坤袋取出野獸皮毛,鋪到簡陋的木床上。
話一脫口而出才后知后覺入了全套,我不由得惱羞成怒剜了他一眼:“你這是在激將?”
“唔,你不是很受用么?”華沐晨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繼而道:“蓮兒莫不是要食言?”
我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按了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暗暗同自己道,莫氣莫氣,生氣很容易生皺紋,不值得。如此反復了幾次才將將壓下心中地怒火,微微一笑,“本上神自是不會食言。”語氣微頓,繼而兇神惡煞,“只是你莫要耍甚花樣,若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如此便好。”華沐晨將偌大的野獸皮毛鋪好后便到事先挖好的泥窯生起火來,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只余雨聲嘩啦啦地響。
突然,一旁的阿雪低低地朝我吼了聲,繼而用力地抖動身子,將一身水珠甩到我身上,末了不忘朝我齜牙咧嘴。
“阿雪,莫調皮。”華沐晨輕呵一聲,阿雪瞬間委屈地垂下頭,可憐巴巴地嗚咽兩聲。
“……”我淡定地抹了抹面皮上的水珠,走至阿雪身邊,朝它咧出一口森森白牙,阿雪龐大的身軀明顯抖了抖,考慮到樹門不經砸,我朝它勾了勾手指,聲線異常柔和:“阿雪,乖,過來。”阿雪渾身炸起毛,退到華沐晨身后,警惕地瞧著我,我上前二話不說一把將它拖到門外,抬腿,毫不留情地將它踢飛出去。
“嗷嗚……”阿雪的悲鳴透過重重雨簾傳來,我干凈利落地拍了拍手,鼻腔哼出一個音節,跟我斗,你還嫩著點。
轉身,一件獸皮衣便劈頭蓋臉地扔了過來,我鉆出腦袋,便瞧見華沐晨已換了一身雪白的獸皮衣裳,獸皮毛發光滑柔亮,穿在他身上更顯得超凡脫俗,我撇撇嘴,騷包。只聽他道:“將你這身濕衣裳換了罷,莫感染了風寒。”
我拎著獸皮衣,挑眉,“你不轉過身去,我怎換。”見華沐晨轉身,我仍有些不放心,又道了句:“莫偷看。”
“……”
換好衣服后,阿雪帶著一身濕氣返回樹屋,雨水滴答滴答地自它毛發滴落,我涼涼地睨了它一眼:“你還敢回來?”
“嗷嗚!”阿雪朝我呲牙,高傲地仰起頭顱從我身邊踱步而過,留下一串串帶泥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