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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束花。”

“石仙桃。”

“千年人參。”

……

將近被使喚了兩個時辰后，華沐晨萬惡的聲音總算有所停歇，我累的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擦擦額頭上的汗珠，累得不想動彈。

然屁股還未坐熱華沐晨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過來，替我擦汗。”

我忍了忍，捏著手帕替他擦汗，末了只聽他又道：“我渴了。”我額角青筋暴起，忍了忍，再忍了忍，終于忍無可忍，朝他大吼一聲：“你有完沒完！”

華沐晨握著藥材的手一抖，而后斜眼瞧向我，“沒有。”頓了頓，語氣略顯無辜：“方才被你嚇了一跳，這爐丹藥差點功虧一簣。”言下之意便是，你不想這爐丹藥毀于一旦便乖乖聽話。

我摁住太陽穴，忍住一腔怒火，報復，絕對是在為今日午時之事報復！我轉身，華沐晨淡淡的聲音在背后響起：“煉丹房內沒有茶具，你且到右偏殿泡好再拿來罷。”

我腳步頓了頓，拂袖而去。

取來茶具，憤憤不平地將茶葉泡好，你不是想喝茶嗎，好，我讓你喝個夠！將自丹藥房偷來的巴豆念成碎末兒放入茶杯內，又加了些佐料，端到煉丹房。

“茶來了。”我沒好氣地將茶水遞給華沐晨，華沐晨只是淡淡地看了茶水一眼，點了點頭便道：“嗯，放到一旁罷。”

“你！”我氣得跺了跺腳，咬牙切齒，恨不得將華沐晨生吞活剝。怒氣沖沖地將茶杯放到桌面，坐下，雙眸陰森森地盯著他。

華沐晨目不斜視，單手附在煉丹爐上，將法力徐徐輸送到爐內，控制著爐內地火候。

煉丹房內的溫度極高，我熱得額角不斷冒汗，一時口干舌燥。許是我目光太過炙熱，華沐晨轉頭瞧了我一眼，見我拿起手中的茶杯，張嘴，欲言又止。

一杯茶下肚，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待到看到手中的茶杯時，我臉色瞬間變了，急忙跑到室外一陣嘔吐。

許久，才虛脫般坐到地上。那廂華沐晨已將丹藥練好，走出煉丹房，聞到酸臭的氣味時眉頭不由得一皺，道：“你在茶里放了甚？”

我蒼白著臉，被揭穿了也不尷尬，反倒瞪了他一眼，惡聲惡氣地道：“要你管！”

“哦。”華沐晨轉身：“本尋思著幫你研制出解藥，既然姑娘不需要便不多此一舉了。”

我：“……”

一陣無言后。突然腹部陣陣絞痛，我臉色一白，起身抓住他的手急急問道：“如廁在何處？”

得到答案后我立即提起裙擺朝如廁方向狂奔而去。

這廂我方從如廁走出，腹部再次絞痛，不得不轉身，再次跑進如廁，蹲在如廁里，我忍不住扶額嘆息一聲，巴豆放太多了。

跑了幾趟如廁后我全身虛脫，冷汗直冒，渾身綿軟無力，深深體會到了何為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知第幾次渾身綿軟地走出如廁時，夜已深，春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撐著小傘朝我走來。身影的面容長得極為精致，莫約凡人兩三歲的模樣，毛茸茸的雙耳與尾巴露在空氣中。一見到我，漂亮的眸子瞧著我有些幽怨，伸出蓮藕般白白胖胖的小手遞給我一顆藥丸，撇撇嘴，不情愿地道：“姑姑，這是師傅讓我給你的。”

我接過，懷疑地瞧著手中那顆黑漆漆地藥丸：“他會這般好心？”

“師傅說，倘若不信姑姑你可以不吃。”小肉團道。

尋思片刻，罷了，被毒死總比死在如廁好，閉眼，仰頭將藥丸吞下。

藥丸入口即化，味苦，將藥丸服下后，總算再也沒有拉肚子的跡象。他有良心！我嘀咕一聲。

小肉團走在跟前，道：“師傅讓姑姑今夜留宿滄瀾殿，他說倘若姑姑還有力氣回竹苑姑姑可以自行離去。”

“……”

小肉團踢了踢腳下的石子，許些泥巴濺到褲腿上，轉身氣鼓鼓地瞧著我：“姑姑為何要騙淳夕？”

我踩著虛浮的腳步，有氣無力地道：“姑姑如何騙你了？”

小肉團高高撅起粉嫩嫩的嘴巴，奶聲奶氣地控訴：“淳夕按姑姑的方法去做了，姑姑明明說師傅是不會生氣的，可是師傅生氣了，還罰淳夕去面壁思過！”

我有氣無力地問：“你是如何做的？”

“淳夕按照姑姑所說的，喚師傅父君，說娘親要離家出走了，讓師傅快去將娘親追回。”小肉團扁扁嘴，委屈地道：“姑姑明明同淳夕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淳夕如此喚師傅并沒有什么不妥之處。”

“可是師傅卻讓淳夕面壁思過去了。”小肉團漂亮的眼睛泛著水光，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我默了默，忽然想起今日同華沐晨一同站在傘下，眾人那怪異的目光，扶額，委實頭疼得緊，“你師傅可有同你說了什么？”

小肉團幽怨地瞧了我一眼：“師傅只問了姑姑在何處，便讓淳夕面壁思過去了。”

我抽了抽嘴角，心下疑惑，他怎知此事是我指使小肉團做的？

我安慰性地揉揉小肉團毛茸茸的腦袋，“你并沒有做錯什么，錯的是你師傅。”

“真的？”小肉團仰頭，天真地瞧著我：“可是淳夕從未見過師傅犯錯。”

“此事本身就是他的不對。”我揉揉小肉團毛茸茸的腦袋，道。

“哦？我如何做錯了？”一道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我心頭無端的突了突，抬眼朝聲音的來源看去，華沐晨撐著油紙傘，信步朝我們走來。

夜色極為深沉，即便如此，他神色依舊淡淡，仿佛天塌地陷都不能將它動搖一般。

“師傅。”小肉團囁嚅地喚了一聲，神色敬畏。華沐晨點頭，淡淡道：“你回去罷。”

小肉團仿佛得了赦令，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師徒禮，“那徒兒退下了。”話落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