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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正是崔莞起疑之處,若是無那名侍婢生出的事端,她早已將此事問出口。
現(xiàn)下憶起宴席間,這人的種種舉措,加之方才撞入他懷中時,那一絲若有似無的冷香……崔莞心中乍然生出一道模糊的念頭!
“殿、殿下?”
宛若喃喃自語的低聲溢出唇角,“裴清”眸光微閃,略彎起的唇角漸漸勾起一抹優(yōu)雅的弧度,磁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卿卿,果真沒叫孤白白期許。”
居然真是劉珩!
崔莞眼底止不住浮起一片愕然,“殿下怎會來此?還是……”這般模樣。
被識穿身份,劉珩倒也不慌不惱,仍是頂著裴清的容顏,揚著薄唇挑了挑眉,笑吟吟的道:“怎么?卿卿都可扮作男子,孤就不能易成他人?”
“殿下!”聞及劉珩這番漫不經(jīng)心的笑言,崔莞低低一喝,謹慎的左右張望一眼,才道:“既然殿下在此,真正的裴清又在何處?”
由不得她擔心,劉珩的手段,她見識過不少,生怕他為混入王氏府邸,而對裴清不利,且即便眼前之人并非是劉珩,她亦會出聲打探裴清的下落。
這也是為何她耿耿于懷,非要這般急切
“裴清”的面容上雖已然笑意連連,可那雙方才還似春意延綿的眸子,此時已是冷若冰霜,溫柔磁沉的嗓音傳來,令人心頭止不住涼颼颼,寒顫顫。
“卿卿與裴氏,似乎走得頗近。”
這人真是……崔莞穩(wěn)住心神,平靜的道:“裴氏雖還未決策,但以裴清最近的言行來看,理應(yīng)不會靠攏寒門。”
“這也是孤今夜會以此番面目出現(xiàn)的緣故。”劉珩深深的看了崔莞一眼,不再多言,轉(zhuǎn)身沿著林蔭石道,繞向前院。
這一句平板微冷的言語,卻令崔莞的心徹底落實,而裴清也確如她所想,正安然的候在健康城某處密宅中,等待散席歸家的時辰。
沉默片刻,崔莞抬足追向緩步慢行,顯然是在等她跟上的身影。
兩人行回前院時,宴正酣,席未散,似乎未曾有人察覺方才后院中那一幕幕峰回路轉(zhuǎn)的險境。
送謝氏兄妹離去的王樊已然回到席間,此刻見到一前一后慢慢入席的“裴清”與崔莞,目光微微一凝,尤其是目及崔莞身上那被美酒打濕,卻未換下的衣袍時,眼底陡然閃過一絲莫名的精光。
就在方才,他送走謝桓與謝嫣后,于返回前院之前,又親自去了一趟霧亦樓,里里外外,仔仔細細的查看一番,門窗擺設(shè)皆如管事所言,無一絲受損痕跡,然而他卻在窗欞之上,發(fā)現(xiàn)了一枚淡淡的履印。
正是這枚印子,以及隨后被侍婢自絲被下翻出的衣袍,讓王樊確定,崔挽曾來過這間屋子,甚至還曾與謝嫣有過交鋒,否則謝嫣又怎會將袍子藏于被下?
不過,此事不宜宣揚,無論是為王氏的顏面,還是為謝嫣的清譽。
王樊斂回目光,含笑飲下手中的美酒,心中尋思,散宴之后,要尋法子將崔挽留下,一探究竟。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上)
月上中梢,明亮的華燈依舊,宴席上的衣香鬢影卻已在漸漸散去。
“崔兄,今夜多有怠慢,還望崔兄見諒,少頃意然做東,請崔兄小酌幾樽,以示賠罪。”送走一波來客,王樊返身之時,見“裴清”與崔莞施施然走來,當下唇角輕抿,朗聲說道。
他這番意有所指的話,于旁人而言,是對崔莞的看重,有意深交,因此崔莞身后一干尚未離去的世家郎君們,齊刷刷向立在前方那抹纖瘦的身影,投去艷慕的目光。
然而,崔莞后背微僵,心知肚明王樊此舉,與謝嫣一事有關(guān),她勾起唇角,拱手作了一揖,正欲開口婉拒,耳旁卻聞及一道低沉嗓音道:
“只怕要令意然兄掃興了,崔兄已與我有約在先。”
先行與崔莞兩步之距的“裴清”回首轉(zhuǎn)身,目光掠過崔莞訝然色小露的眸子,對上王樊,淡淡笑道。
“哦?”王樊眸光閃爍,含笑道:“此時月朗星疏,倒是極好的夜色,不知裴兄與崔兄欲對月把觴,還是秉燭夜游?”
這般**裸的探問旁人去處,乃是十分失禮之舉,然而王樊臉上的笑容卻是如清風朗月,舒緩輕柔,令人生不起一絲嫌惡之感。
若他問的是旁人,說不定便能達成所愿,可惜,眼下站在他面前的,一位冷心,一位冷情,一言一行皆非世俗常理可推測。
“怎么?意然兄莫不是要一同前來?”
“裴清”薄唇斜斜一勾,驀地探手隔著衣袖握住崔莞的手腕,笑吟吟的道:“如此正好,你我三人一同泛舟湖光山色間,一葉輕舟,行盡極樂之事,真是快活,妙哉妙哉!”
邊說他竟抬起另一只手,探向王樊!
只見王樊目色驟愕,盯著那伸出的手,挺拔的身子猛地往后一退,與此同時,原本即將觸及他身的手掌竟在空中優(yōu)雅一轉(zhuǎn),寬大的衣袖如一片輕逸的悠云,飄過王樊眼前。
捉人,生生轉(zhuǎn)成了請引之舉,王樊愕然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明悟。
他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晃點了。
崔莞自是將“裴清”的一舉一動看在眼中,可立于她身后的眾人,卻不盡然,被她身影一擋,只堪堪目睹王樊的退讓與“裴清”那半截隨夜風飄動的衣袖。
不過,結(jié)合方才那番暗昧之言,仍是讓不少人窺出了“事實”。
剎時間,落在崔莞與“裴清”身上的目光,摻上了以及意味不明的晦澀。
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崔莞心中已是將劉珩罵得體無完膚,可面容上仍是竭力維持一片淡然之色。
“意然失禮了。”王樊唇角的笑容微僵,不過極快的又恢復(fù)如初,他抬手向“裴清”一禮,道:“今夜瑣事纏身,無法與二位同游,改日意然定親自相邀,介時還望崔兄與裴兄賞臉。”
言下之意,便是來日方長,早晚會有清算的一日。
崔莞雙眸輕瞇,張口欲言,卻不想又被人搶先一步。
“如此,我與崔兄便卻之不恭了。”
“裴清”微微一笑,應(yīng)聲后攥著崔莞便踏出庭院門檻,隨著引路的隨從,施然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