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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一聲,阿蘇驚悚地看著快速合上的門,花盡了身上僅剩不多的力量掙扎著靠近門口,恐懼道:“你們想干嘛?放開我……”
由于阿蘇不停地動著,扎了好幾次,針筒都沒能扎進(jìn)阿蘇的血管,好不容易找準(zhǔn)了血管扎進(jìn)去,針管發(fā)生了移位,醫(yī)生蹙眉,不耐地吼道:“按住她!”
護(hù)士和工作人員更加費力地把阿蘇摁在墻上,阿蘇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大門,身體的血液一片冰涼,手疼得開始麻木……
阿冉心痛道:“阿蘇,你醒醒,外婆走了!她聽不到了!”
阿蘇的身體一僵,如被當(dāng)頭一棒,木然地僵在原地,望著緊閉的門,徹底崩潰了,身體疲乏無力地沿著墻壁倒下了。
阿冉抱起阿蘇離開了太平間門口。
楚歆和奶奶早已淚濕滿面、泣不成聲。
阿蘇睡著了,睡得極其不踏實,夢里總夢見外婆的一顰一簇,外婆佝僂著背的身影,陽光懶洋洋地打在她的身上,外婆笑得溫柔而又慈祥,她笑著向阿蘇招手,笑著溫柔地摸摸阿蘇的腦袋,笑著對阿蘇說:“阿蘇,回家了……”
阿蘇哭干的淚水再次從眼角流出,濕了枕頭。
奶奶也心力交瘁了,一整天下來,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看著阿蘇和蘇明華住過的地方,奶奶負(fù)罪累累。
李家欠蘇家太多了,
李國海欠蘇翔楷的一條命。
李恒德欠蘇墨一個公平的對待。
她留給阿蘇和蘇明華兩代人遺憾。
這些虧欠,隨著人的離去,成了不可彌補的終生遺憾。
蘇家三代人,僅剩下阿蘇一人。
望著阿蘇的臉龐,奶奶眼眶紅腫得快要睜不開眼,蒼老帶著手繭的手為阿蘇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我可憐的孩子……
楚歆一夜睡不著,心被悲傷包圍得喘不過氣來,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阿蘇拼死反抗、淚流滿面、求助無門的悲慘。
未遇到阿蘇前,楚歆的世界一片安寧,她知道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但她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會不公平得如此不徹底。遇到阿蘇后,她從阿蘇身上體會到不公平的絕望——身上流著相同血液的親人也會對你區(qū)別對待。
阿蘇在李家遭受的不公平讓她心疼,更心疼阿蘇的遺憾,真是造化弄人?。?
楚歆撥通了楚珩的電話,她想過楚珩已經(jīng)睡著了,可她還是想打給他,她的心情像被打翻的醬料,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與何人訴說。
楚珩接通了電話,聲音有些疲憊,“阿蘇怎么了?”
“哥,我睡不著?!背е幻黠@的哭腔說。
“阿蘇讓你受委屈了?”楚珩擔(dān)憂道。相比楚歆的委屈,楚珩更擔(dān)心阿蘇的狀態(tài),他也睡不著,他害怕阿蘇承受不了這么大的打擊,徹底垮掉了。
楚珩忘不了陪阿蘇看房子那天阿蘇興奮激動的模樣。一想到即將和她外婆一起生活,阿蘇笑得合不攏嘴。
阿蘇很滿意新家的裝修,她指著寬敞的大廳笑著對楚珩說,“十一過后,外婆搬進(jìn)來了,我要買一條毛茸茸的狗給奶奶,我去上課了,狗狗陪奶奶在家等我回家。對了,我想買一輛自行車,S大太大了,從這里趕過去上課至少要45分鐘,我怕冬天睡過頭了……”
殷殷的期待成了阿蘇的絕望。
“不是,我睡不著,很難過!”楚歆吸吸鼻子。
“好像……這是我們該經(jīng)歷的過程,慢慢地見慣生死,品味人生百態(tài)?!?
“是不是我們不長大了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傻丫頭,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世界上不存在永恒,就算有,也抵不過時間的摧殘!”
“好心疼阿蘇!”
“那就好好待她,她無法從李家得到的愛,我希望她能在我們這里得到補償,你覺得呢?”
楚歆重重地點點頭,“好!”
楚珩悲傷地笑了笑,無力抬頭望天,好想此刻就能陪在阿蘇身邊。
阿蘇,這樣你會不會覺得公平點?
我的好能治療你的悲傷嗎?
我的好能讓你忘記痛苦嗎?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