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順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清晨,阿蘇被奶奶叫醒了。
阿蘇還在生奶奶的氣,依舊不肯同她說一句話。
奶奶無奈卻也沒有責怪,這件事她本來就做得不對,如果她對蘇明華多關心一點,如果她一開始就讓阿蘇知道蘇明華癱瘓的事情,爺孫倆也不會連最后一面也沒有見著……都怨她,讓兩代人留下了遺憾。
奶奶將孝服遞給阿蘇,“阿蘇穿上!”
阿蘇望著孝服發呆。小時候她看過村里的人穿過這樣的衣服,家里有老人去世的,兒孫都要披麻戴孝,跪在棺旁邊哭邊喊著逝者的稱呼,刺耳的嗩吶禮樂聲響遍全村。
阿蘇從小就討厭那樣的聲音,覺得家中有人死去是一件悲傷而又不吉利的事情,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親人上,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穿上孝服跪在外婆棺旁守靈,更沒想到那一天來得那么快,那么的出其不意。
阿蘇討厭卻不得不接受外婆已經去世的事實!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是一個不孝子,先是剝奪了蘇墨的生命。長大成人后,她連外婆最痛苦最需要陪伴的時候沒有守在床前照顧,這更是大大的不孝。
現在外婆死去了,她該盡的孝道都沒法盡了,她能做的好像就是守著外婆的靈柩,直到讓她入土為安。
李何秦楚家的人都來了,看到阿蘇后,一個個安慰著阿蘇‘逝者安息,生者堅強,節哀順變……’
阿蘇表情僵硬,眼神呆滯麻木地望著棺材,以前她特別害怕見到這個東西,做夢都覺得怕。可現在她卻不怕了,因為里面躺著的是她最愛最親的外婆,這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外婆在里面,所以她一點兒也不怕,甚至可以說,它比這里的任何人更讓她想去親近。
楚珩看到阿蘇臉上蒼白、眼睛浮腫無神,額頭上那塊淤青還未散開,心如被鞭子抽似的疼著。
他的阿蘇此刻心里應該比他更疼更苦吧。
李婉兒偷偷地打量著阿蘇,又看了一眼棺材,恐懼不已,躲在秦香的后面。
秦香也怕見到那樣不吉利的東西,但李國海說她和李婉兒必須出席,要在蘇明華跟前跪下磕頭,也要對阿蘇道歉并得到她的原諒。
這是對她們母女的處罰。
“節哀順變!”秦香心虛地對阿蘇說。她真沒想到阿蘇的外婆竟會走得如此不知不覺,一想到自己如此譏諷她,心就虛得慌,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阿蘇聞言,把視線落在秦香和李婉兒身上,一看到她們,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風一般快速地撲向李婉兒,掐住了她的脖子,“是你……是你摔碎了我的手機,害得我連外婆的電話沒有接到,都是你害得……”
李婉兒被嚇壞了,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反抗。
秦香和李晟上前拉開阿蘇,阿蘇死不愿放手。
室內亂成一片,幾位長輩氣得不行,李國海的臉色瞬間黑得難看。
李晟忙著撥開阿蘇的手,真怕瘋了的阿蘇會活活把李婉兒掐死。李婉兒被掐得臉紅脖子粗的,氣都喘不上來。慌亂中,李晟按住了阿蘇被針筒扎傷的手,阿蘇疼得蹙眉卻依舊不愿就這樣放過李婉兒,掙扎著身體靠近她。
手機是她摔壞的,奶奶打電話打到李家的座機時是她接的,雖然外婆的死與她無關,但確是她害得她連外婆最后的聲音都沒有聽見,阿蘇無法想象自己和外婆的絕望到底有多深,但她知道這輩子她再也聽不到外婆說話了。
讓她的人生留下遺憾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她想活活掐死的李婉兒。
阿冉說,外婆有很多很多話想和她說,可她到底想和她說什么,她無從得知。她也有很多很多話想同外婆說,外婆卻再也聽不見。
楚珩抱住了阿蘇往自己的懷里靠,將她置于自己的庇護中,他怕自己稍不留神,阿蘇又被李晟傷害到了。阿蘇已經被傷得夠狼狽不堪的了,他不能容忍阿蘇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別人傷害……絕不允許!
“把她拉走啊!”楚珩抱著阿蘇怒視李晟。
李晟拉著氣喘吁吁的李婉兒欲向門外走去。
“不許走!”李國海怒道。
李婉兒的身體僵住了,臉色難看地看著李國海。
“禍是你闖的,今天無論阿蘇對你做了什么,你必須得到她的原諒。”
李婉兒聞言,著急地帶著哭腔說,“爺爺,她想要我的命啊!”
“我說過,你今天必須得到阿蘇的原諒,你才能走出這個門!”李國海怒道。
秦香緊咬著嘴唇,憤憤不平道,“爸,這又不是李婉兒的錯!”
“你也是!”
李晟見自家母親和妹妹受到如此大的委屈,氣不打一出來,“爺爺,阿蘇要打要罵哪怕要殺了我,我都認了,別為難媽媽和婉兒了。”
“你這個不孝子,跪下!”李國海呵斥道。
李晟撲通一聲跪在棺材旁。
阿蘇從楚珩的懷里出來,隨手拿過桌上的東西往地面砸,情緒失控道:“滾,都給我滾!”
奶奶上前拉住阿蘇的手,“阿蘇,別這樣!”
阿蘇看著奶奶,指著李晟,質問,“他有什么資格跪在外婆跟前,他有什么資格!”
“阿蘇,他是你哥哥啊!”
“我沒有這樣的哥哥,我沒有!”阿蘇吼道,又拿起桌上的東西往李晟旁邊砸,往李婉兒腳下砸,“你們都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們……滾啊!”
楚珩抱住了阿蘇,阿蘇聲音突然軟了下來,似疲憊,似乞求,“外婆喜歡安靜,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好不好!”
何順宇嘆了一口氣,看向秦香和李婉兒,“你們都出去吧!”
“李晟也出去!”奶奶無奈道。
李晟看了阿蘇一眼,站起身離去。
室內頓時清凈了許多,阿蘇繼續跪在棺材旁,一動不動地望著地面,就這樣默默地守著。
外婆生前宅心仁厚,在村里算是德高望重的之人,村里有不少與外婆相識的鄰居送來花圈并前來慰問安撫阿蘇。
阿蘇不愿說話,他們說什么,她就點點頭回應。